誰知晚上的時候，燕子嘰又將兩人提了出去重施故計，對已經很虛弱的雁北任意侮辱，竟然是一點也不再顧念舊。
這樣幾番折騰下來，雁北終于還是沒能支撐住，傷勢急劇惡化，連著數天都沒有再睜開過眼睛，更不用說進食了。奇怪的是，第二日之后燕子嘰就沒再出現了，無論香桂怎麼哀求看守找個大夫來看看雁北，亦無人理會。也許燕子嘰打算丟他們在牢里自生自滅吧。
看著冷的饅頭粒擱在他干裂的瓣間，隨著呼吸的作而落，一點也沒吃進去，一如這幾日的形，香桂控制不住低低啜泣起來，他的生命在眼前一點點消逝，無力和絕的覺在心中悄然蔓延，幾乎要湮沒的求生意志。
但是還不想死，更不希他死。
一般越是出低賤的人，求生的能力越強。香桂片刻的頹喪之后又振作了起來，想了想，低頭咬了一口饅頭，混合著唾嚼食糜，再如同喂嬰孩一般哺給昏迷中的雁北。在這種時候，已無法再去計較兩人份之間的巨大懸殊，只想能讓他挨過這一關。
“咱們要活下去，然后逃出這里。”每天每天，當不需要喂食的時候，香桂就抱著發著高燒冷得發抖的男人，在他耳邊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同時用石塊在墻上畫出一條線，用來計數地牢中的日子。
就這樣，白天靠著哺食，夜里靠著溫的取暖，香桂拖著雁北挨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晚。在墻上的線條到達第六的時候，雁北一直高低變化不定的溫終于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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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雁北真正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他便意識到了自己此次錯得有多離譜。自代替莫商被燕子嘰挾持那一刻起，他就沒太認真地看待整件事。或許在他心中，并不認為燕子嘰會真正傷害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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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聲地笑。高傲如他，寡如他，沒想到竟然會因為上一個人而落到此等地步。報應呀，誰讓他一直目中無人，卻獨獨看上了一個懦弱的男人。
“爺？”人喚。一只手上他的額，有著他早已習慣的糙以及溫。
是這只手的主人，在他徘徊在鬼門關前把他拉了回來，也是，不停地在他耳邊告訴他，要活下去，然后逃出這里。
是的，他要活下去，然后將加諸在自己上的辱以千百倍奉還。
“香桂，你不怨我？”他自然不會忘記那夜，他們丟下獨自逃離。
香桂笑了笑，雖然地牢中很黑，但是雁北仍能覺到在笑。那是一種只有心地純良的人才有的笑，淳樸，寬容，沒有算計。
“唔……沒什麼啦。”香桂想起這些日子和他的親近，臉有些紅，那晚被丟下的事，沒放在心上。“爺，你覺可好些了？”
雁北嘆了口氣。“死不了。也許，你……會后悔救我……”他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便勉強坐起來，盤膝運起功來。
香桂撓了撓頭，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不得他跟以前那樣好好的，怎麼會后悔救他？
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只茸茸的小東西拖著干草從腳上爬過，引開了的注意力。
耗子在翻窩了，是要生崽了吧，想。突然之間有些羨慕起來這些小東西，也想有孩子，有一個溫暖的小家，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可是這一生恐怕是不大可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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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呼吸漸漸變得勻細的雁北，突然悶哼出聲，然后無力地仰靠在墻上。
“爺，你怎麼了？”香桂想也未想便撲了過去，數日下來已如驚弓之鳥，他任何一點異常都會讓心驚膽戰。
雁北任抱著，沒有。只是睜開眼睛，看著那因線不足而顯得有些模糊的臉孔，其眼中所出的擔憂和關懷是那樣的赤🔞，心中不由有些疑。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無端端對另一個人好？要知道現在的他，生死尚是未知，自然什麼也給不了，更沒有條件許諾給任何利益。那麼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