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桂。”半晌，他悠然低，目清冷地看著臉瞬間變得灰敗的人。
沒死。很好，老天爺這個玩笑可開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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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也就是死里逃生的香桂站在雁北的帥帳中心，低垂著頭，看著腳下的厚氈，心中一片茫然。
有的事不想，日子便能照過。想，便是自己去死。不想死，所以從來不讓自己去想太多。人們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你的命很大。”雁北瞇眼打量了半晌，才悠悠道。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那樣惡劣的條件下，仍然能活下來。不得不說，活得越低賤的人，命越。
香桂沒有回答，也沒有看他。自被善堂的老人救起來后，原本話就不多的基本上已不大說話了。
“在燕南候府的事，你和哪些人說過？”溫地挲著拇指上的青銅班指，雁北盯著的頭頂狀似隨意地問。
香桂聞言，好一會兒，就在雁北耐將失時，才有所反應。慢慢地抬起頭，見面以來第一次正視座上的男人。那個曾被當天上月亮一樣仰的存在。只是，雙眼中再沒有了以往的暖。
搖了搖頭，又垂下了腦袋。連想都不敢去想，又怎麼會和人說。
“為什麼……”以為自己不會問，不會說，誰知仍不由自主開了久閉的口。這個為什麼，在的腦子里盤旋了半年多，得幾乎不過氣，如今吐了出來，答案是什麼，似乎也并不是那麼重要。
雁北口一窒，他自然知道問的為什麼是指什麼。“你活著，我難安。”他大可不必回答的。思及此，他有些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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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香桂的頭垂得更低了，手下意識地去那個變形的手環，心中嘆了口氣。
“是不是很后悔救了我？”見不怒不罵不指責，雁北反而更惱，站起來到香桂面前，手掐住的下抬了起來。
香桂沉默地與他對視，稍稍搖了下頭表明自己的意思，沒掙他的手，也沒避開他凌厲的眼神。
后悔？不，從來沒有想過。知道，如果一切從來，依然不會棄他于不顧。并非舍己為人的圣人，只是因為，他在心中，畢竟與別人不一樣。
自經歷過那場劫難后，沒有一個人能如香桂這般與他無懼地對視。眼中的坦，仿佛一鞭子狠狠地在雁北的心上，像沾到了什麼污穢之般，他大手一揚，將香桂甩了出去。
香桂的腳本來就不好使，如此一來，連站穩也難，嘭地一聲，摔倒在了地上。還好地氈厚實，摔得不是很痛。只是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也爬不起來。
雁北眼中浮起鷙的芒，踏前一步，在面前蹲下。俯視著那張沒什麼的臉，“你住哪里？”如果有可能，他打算把半年來一切與接過的人都鏟除干凈，以免留下患。
察覺到他眼中的殺機，香桂心中一，約猜到了他的意圖。咬了咬牙，知道即使自己不說，他也有本事查出來。這半年來，的日子雖然不好過，但是總也有那麼一些人對好，怎能牽累他們？
“我沒對任何人說過……求你別去找他們……”無法再去顧慮是否會怒他，驀地手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解釋。
一抹輕鄙的笑浮上角，“求我，你憑什……”雁北的話因看到額角深發際的疤痕而嘎然停止。
“我憑什麼相信你？”他改口，知道自己終于還是不能對曾救過自己的事無于衷，不能忘記墜崖時的迷茫眼神。這些在過去半年就像惡夢一樣時刻侵擾著他，讓他無法安睡。
香桂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一個字。他憑什麼相信？憑什麼……
雁北笑，再次掐住的下頦抬高，看著那雙一直沉默的眼失去了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