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利落地關上了家門。
那重重的一聲在空氣中久久回響。
沈肆行將骨灰盒放在桌上，一抬眼便看見掛在客廳墻上的婚紗照。
照片上，季謠一潔白婚紗，笑得溫，眉眼盈盈。
他本以為，離開他，會過得更好。
卻不想，再見已是永別。
沈肆行將自己丟在沙發上，他頭痛裂，全上下沒有一不是疲累的。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漸暗，只剩下天邊最后一縷橘紅的熹。
他瞇著眼看去，漸漸失神。
他忽然就想起來季謠曾說過，最不喜歡的就是黃昏。
那時候他問：“為什麼不喜歡黃昏？”
撇了撇，回答：“因為黃昏之后就是黑夜了，我怕黑，覺黑夜會把我吞噬掉。”
后來，他便給買了一個小夜燈放在床頭，每晚都散發著暖黃的暗陪伴。
想到這兒，沈肆行起走進臥室，將床頭的小夜燈拿出來，放在了季謠的骨灰盒旁邊。
他似是在對說話：“你別怕，有我在。”
他的手機驀地響起來，鈴聲在寂靜的屋中格外清晰。
沈肆行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醫院打來的。
他接起來，那邊醫生的聲音傳來：“沈先生，你已經一周沒有到醫院復診了，什麼時候有時間到醫院？”
沈肆行凝著季謠的骨灰盒，眼底緒悲慟，他淡淡地開口：“我不治了……”
醫生詫異道：“沈先生，雖然你的病痊愈的幾率很小，但是治療可以延緩你的生命，請你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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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了。”沈肆行喃喃道。
說完，他無力地掛斷了通話。
一年前，他被確診為胃癌，那時候已經是中期，要靠著藥治療和化療。
他不想季謠擔心，便謊稱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搬到學校去住。
但盡管他搬了出去，也只接了藥治療，沒有化療，只因為化療會讓他的頭發都掉，季謠遲早會發現他的異常。
也因為遲遲沒有進行化療，他的胃癌到了晚期的地步，他的生命也所剩無幾。
他不愿耽誤季謠之后的人生，于是想了個辦法，制造出一個他變心的假象，讓季謠不得不和他離婚。
沈肆行想著這樣，季謠就可以放下他，去尋找更安穩的幸福。
無奈人命天定，最后卻是先一步離開了他。
眼淚從眼角無聲落。
靜謐的夜里，只能聽到男人抑著的嘶啞的哭聲。
第十三章不曾知曉的過往
沈肆行辭去了大學博導師的工作。
無論校方怎樣追問原因，怎樣挽留他，他都堅決地遞上了辭呈。
他的病越來越嚴重，有時候胃會疼上一整天，有時候又會吐很久，他吃不下飯，人也越來越消瘦。
沈肆行知道，自己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所以想把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伴季謠。
他沒有將的骨灰葬墓地，他想著等他死了，托人將他們葬在一起。
那時候，他會親自好好地跟道歉。
沈肆行開始著手收拾房子里的東西，既然人都要離開了，這房子留著也沒了用，他打算了賣掉之后，將錢留給父母養老。
其實東西不是很多，有一大部分是書籍，他整理好之后悉數捐贈了出去。
在收拾臥室的時候，沈肆行在床頭柜的深發現了一個日記本，還有一份病歷。
他一怔，翻開病歷本，看見患者后面寫著季謠的名字，而確診病癥后面寫的赫然是——中度抑郁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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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記憶一瞬被拉回到那天，苦地扯起角，說自己患上了抑郁癥，可很快又笑起來，說自己是騙他的。
現在細細想來，那時候的笑，分明是那樣的勉強。
可他就那樣相信了。
那天晚上，是他們時隔一年的第一次共眠，也是他們之間最后一次共眠……
他是存了私心的，那晚他并沒有睡著，而是認真地看了季謠的面容整晚。
輕飄飄的紙張散落一地，沈肆行咽了下嚨，心如刀割。
他的目落在那本褐封面的筆記本上，他出手緩緩拿起，抿翻開第一頁。
“2012年，2月28日，天氣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