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了腳步。
就在此時,卻有一道聲音,在不遠響了起來。
「停——」
我順著聲音抬起頭來,抬起的腳也停在了半空中。
在還飄著雪花的天地間,微微亮起的燈下,這穿著鵝黃棉的睡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不遠,他手上還拄著一樹枝,不知是從哪里折來的。
那長久不見的皮,出令人生畏的青筋。
可是他的表那麼溫——
見到他,我下意識地踩進綿綿的雪中。
于是這瘦弱漂亮的年,便帶著抱怨的語氣,仰著微微笑意的臉,看向我:「都說了,要停啊——」
「我特意給你踩出來的……可不容易了。」他微微笑著,溫地看著我,「所以,小茴香豆,要踩著,慢慢走來我這里啊。」
012.
是……
是崔致。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上的袋子,然后沒有停留地往他那里奔過去。
松的雪地上,蔓延的本來是崔致的腳印,而當我向他奔去的時候,在那麻麻的腳印旁,便又多出了一排我的腳印。
在這潔白的地面上,腳印一路往崔致而去。
這年,便在盡頭靜靜地溫地看著我。
「小茴香豆。」
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我猛地擁住站在前的年,但忽視了剛剛醒過來的崔致的力氣,于是我們倆便一齊跌在了雪地里。
被我在下的年,似乎被這一舉給驚得呆住了,他躺在雪地里,睜著琥珀的眼睛看著我,睫一一的,而那跌落下來的時候惹起的飛舞的雪花,便墜落在他的眼睫、鼻尖、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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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呆愣愣地看著我,蒼白而致的面容上,浮現出淡淡的無奈,但他就這樣靜靜地被我在下。
而我就支在他的上,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崔阿致,你怎麼還敢醒過來。」
「你怎麼……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你知道嗎?」
可見我這話沒有半點說服力,因為這被我在下的年,又翹了翹角,認真地看著我,輕聲說道:「茴,我打了一架。」
「我讓他滾,他不滾,但現在,他還是輸了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小茴香豆一定會給我做長壽面吃,所以我一定要醒過來。等過了我的生日,就到我的小茴香豆的生日,我也要親手做長壽面,給吃。」
「所以我很努力地打贏了今天的架。」
他掀起眼睫,琥珀的眼中,有著強忍眼淚的我。
這緩慢的、沙啞的聲音,這還蒼白著臉頰的年,緩緩出手,像從前那樣上我的臉頰,溫地笑著:
「茴,我好想你。」
我猛地抱這個艱難地打贏架、氣吁吁回到我邊的年,惡狠狠地在他的懷里掉眼淚。
「崔致!你知不知道照顧你很累!」
「崔致,你不要再去打架了。」
沉默片刻后,他輕笑一聲,答應我:「好。」
等到想起是在雪地上的時候,我把崔致拉起來,發現他棉后面都了好多,便又氣鼓鼓地說:「你也不提醒我,我都忘記了……」
崔致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笑:「沒事,我穿得厚,覺不到。」他的視線繞過我,看向我的后,而后微微嘆息地說:「你是想把那袋東西存到明年冬天再吃嗎?」
順著他的視線往后看,我看到了那袋被我扔在地上的食材。
我:「……」
其實我做飯的手藝并不好,但這段時間自己做飯,做著做著倒是也長進了很多,至一道菜它看上去能夠像菜了。
我把面條盛出來放在碗里,又往后看,果然聽見崔致無奈地笑著說:「我不會睡著了,你放心吧。」
我轉過頭:「你的話……」
「我的話怎麼了?」
「都不能信。」我小聲地說了句。
他好像沒有聽見,微微笑著重復問道:「我的話怎麼了?」
「你說得很對,說得很好。」我把兩碗面條端到桌子上,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崔致和我對視一眼,突然低下頭去,臉頰好像有些紅,連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的:「你……怎麼一直盯著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