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做得這麼難看。
肖陵在門口微微停頓了一秒,到底沒有回頭。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里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我媽最先察覺到我的異常,默不作聲地把椅子拖到我旁邊,輕輕握住我的手:「怎麼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輕輕地抖,指尖也一片冰涼。
「媽媽……」
深吸一口氣,我強忍住眼眶的酸,撐著桌面站起來,
「肖陵去了這麼久,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也沒有特別久,只是他從包廂離開后的每一秒時間,都被我心頭的煎熬拉扯到無限漫長。
我咬著進了電梯,看著數字從 8 跳到 9,然后門開了。
宴廳里熱烈的氣氛忽然一滯,我遠遠地看到穿著華麗婚紗的江悠站在臺上,被無數鮮花簇擁著。
肖陵就站在臺下,距離幾步之遙的地方,仰頭看著。
像是虔誠的信徒,在仰自己的繆斯。
那雙水盈盈的含眼著肖陵,眼尾像凝著一抹淚,角卻是上揚的。
說:「肖陵,我就知道你會來帶我走。」
8
宴廳一片嘩然。
顯然,這仿佛電影一般戲劇的搶婚場面震驚了所有人。
我走出電梯,一步步走到肖陵后,在距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輕輕了一聲:「肖陵。」
他像是驟然從夢中驚醒,猛地轉頭看過來,眼中尚且帶著殘留的幾分恍惚。
「伊伊——」
我后退一步,猛地躲開了他想抓住我擺的那只手,然后輕聲宣布:「肖陵,你自由了。」
「我們分手吧。」
在我的想象里,我說出這句話的語氣應該冰冷又堅決,但出聲后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
「叮」的一聲,后傳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我邊停住,一只溫熱的手扶上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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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個重重的耳,就甩在了肖陵臉上。
「大圣,大冤種,你能別擺出這麼一副別人迫害你的樣子嗎?」
楚楚扶著我,抬起眼皮沖肖陵冷笑一聲,
「這麼舍不得啊,可你的真還站在臺上等著你呢,瞅瞅那樣子,你現在從地上撿個易拉罐拉環估計也能嫁,還不快去?」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著肖陵和江陵就開始拍:
「來來來,趕宣誓,我給你倆把這好的一幕記錄下來,傳網上去。明年人節大伙都不用出去看片了,就看你倆在這演吧。」
江悠神難看極了,肖陵卻再也不看一眼,只是專注又小心翼翼地著我,神脆弱得像是一就碎。
「對不起,伊伊。」
他跟我道歉。
「我只是……」
「只是什麼?難自?最后一次?」
我緩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淡漠地看著他,「肖陵,你真惡心。」
他那張好看的臉瞬間慘白得沒有一。
我卻也沒覺得暢快,只是過去兩年的紛記憶在我腦中反復閃回,到最后,通通碎裂灰。
我轉過,挽著楚楚的手向外走去。
肖陵在后,聲聲喚我「伊伊」。
我再也沒有回過頭。
一次也沒有。
9
一直走到一樓大廳,我口那郁結的悶氣才算微微散去,轉頭著楚楚:「你怎麼來了?」
手了我的發梢,語氣溫:「我怕你一個人搞不定那對狗男啊。」
我原本一直強忍的眼淚,就在聽到這句話后,驀然掉了下來。
從高中起,楚楚就一直充當著我生命里那個保護者的角。
我格天生向,又言寡語,每次被人欺負,都是站出來,替我一一反擊回去。
剛跟肖陵在一起不久后,我就帶著他去和楚楚見了一面。
那時候落落大方地出手來,和他握,然后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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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只手了嗎?如果你敢做對不起伊伊的事,它就會變大耳刮子落在你臉上哦。」
想不到一語讖。
楚楚替我整理好襟,等那令人窒息的緒漸漸沉寂下去,我才想起,應該跟我爸媽說一聲。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那邊傳來約的喧鬧,接著是我爸憤怒的口吻:
「走吧,走吧,這個親我們不結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遲遲等不到我和肖陵,在服務生的指引下,跟著上了樓,正好撞見肖陵握著江悠的手,和一起從臺上走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