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得好嗎,姐姐?」
我偏頭去看沈斯年的幾幅作品。
筆靈,畫風真摯,可見他天賦很高。
拜我暴發戶爸爸所賜,我打小上過不藝課程,審還是比一般人略強點。
但是這家伙到底為什麼會變讀啊。
我按下心頭疑,點頭:「很好。」
沈斯年心滿意足地轉,繼續去復習功課。
到了周末,沈斯年拿回來一點錢給我:「多打了一份工,足夠買車票了,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B 城吧。」
我看著他發青的眼圈,極力制住心里翻涌的那一點酸。
「也好,我會讓我家人把錢還給你,車票,服,還有這幾天的伙食費。我不會虧欠你。」
但是沈斯年說:「我不要錢。」
呵,真不容易。十四年后的沈斯年,按小時收咨詢費,連跟我相親時都分秒必爭回郵件,現在他跟我講他免費。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年眼神清澈,語氣認真,「我想問姐姐一個問題……既然你跟我很,那想必你知道,我以后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難以回答。
我遇到的沈斯年,看似沉穩斂,實則野心。所以他才會同意和我訂婚,利用我「邵家大小姐」的名頭幫他拓展事業。
我吞吞吐吐地說:「你……會很功,很有錢。」
沈斯年的眼底劃過一疑:「你是說,我的畫,會很功嗎?」
「不是畫畫,是幫人賺錢。你以后的工作,是幫人管理公司,公司越賺錢,你的分紅越多。」
沈斯年明顯對這種工作容很不理解,所以他追問:「那我快樂嗎?」
嗯,也許是快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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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沈斯年仿佛有個深不見底的空,只有用錢和名利才能填滿。
他賺到了那麼多錢,所以他應當是快樂的。
我懶洋洋彈了十八歲的沈斯年腦門一記:「喂,能娶到我這麼漂亮的媳婦,你說你快不快樂。」
沈斯年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仿佛不樂意我總是調笑,他抗議:「既然你是我媳婦,我為什麼還要你姐姐?」
我笑呵呵地說:「因為你現在小啊,不姐姐,什麼?」
「那我以后是怎麼你的?」
我努力回憶我和沈斯年相為數不多的場景,得出一個結論。
他以后,我「邵小姐」。
我面不改撒謊:「你我親親寶貝。」
這下,沈斯年不止張口結舌,連眼神都不敢往我上瞟了。
5
翌日我和沈斯年起早,趕車去 B 城。大約是因為睡不夠,沈斯年有點蔫蔫的。
「要不你回家睡,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要陪你的。」沈斯年搖頭拒絕,「我怕你找不到回來的路。」
我非常無語:「可是我為什麼要回來。」
找到我家人以后我肯定跟他們一起住啊。
我和三十二歲的沈斯年都已經退婚了,我還能一直賴在十八歲的沈斯年家里不。
沈斯年仿佛用盡全力氣才憋出一句:「你不是我媳婦嗎?」
「所以?」
「……那你不會回來看我嗎?」
我想,應該是不會了吧。
畢竟未來的沈斯年一丁點也不喜歡我。
但是對上此刻沈斯年期盼的眼神,我只好撒了個連我自己都覺得過分的謊:「會的。」
大車晃晃悠悠,沈斯年很快睡著了。
我卻毫無睡意。
在我爸下海創業,賺到第一桶金之后,就把我放到了一座封閉式管理的私立學校住校讀書。周六是唯一一天家長探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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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里,大概能遇到我爸。
我帶著沈斯年找到學校,蒙騙進去。
偌大的食堂里坐滿了看孩子的家長。一桌一桌,吵吵嚷嚷,熱鬧極了。
我在一個角落里看到了十歲的自己。
穿著致可的娃娃領連,臉上掛著小蘿莉特有的天真表。
桌邊坐了個中年阿姨,正把手里的保溫壺遞給我。
我沖阿姨出甜微笑。
沈斯年很興:「姐姐,姐姐,那個是你,對嗎?好可!長得跟你現在簡直一模一樣。」
我翻個白眼:「你開玩笑吧,我都沒有變嗎?我不應該每天都比昨天一點嗎?」
沈斯年訕訕下鼻頭:「姐姐說得對。」但他隨即又激起來,「你旁邊的那個阿姨是你家人嗎,我們去跟說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