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下我和十歲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我問：「邵佳韻，你現在十歲對不對。」
「對。」
沒道理啊。我是十五歲升高中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和孩子的。為什麼現在的邵佳韻，剛十歲就知道了呢？
不符合前世發展軌跡的事一件接一件，讓我有點擔心。是說我的穿越改變了這些事，還是說……我穿回來的，其實并不是我以為的過去？
沈斯年捧出一只大碗，打斷我凝眉苦思。
「佳韻，吃面。」
居然是鮮蝦面，六只大蝦整齊擺在碗上，令人食大增。
我面無表：「為什麼有蝦吃。」
為什麼我第一回上門，吃的就是榨菜。
沈斯年正一臉慈地盯著小生吃面，聞言，訕訕：「……長呢。」
「我就不長了嗎？」
沈斯年冷汗都要流下來：「長，長。我再去給你也煮一碗好嗎？」
我瞪他一眼：「不用，吃飽了。」
理完待遇不平等的問題，我又拋出新的致命一擊：「怎麼知道你住這里？」
其實猜也猜得到，那天去學校探視的時候，沈斯年留了聯系方式給十歲的邵佳韻。兩個人時不時還會短信聊天。
沈斯年跟我坦白完畢，可憐兮兮看我：「你別生氣啊，因為你小時候真的太孤獨了所以……」
這家伙還真的是心棚啊。
他心棚的后果就是我要哄小朋友睡覺。
吃完飯，我對小版的自己苦口婆心：「佳韻寶貝，睡吧睡吧，姐姐要困死了。」
我倆睡臥室，沈斯年睡客廳，所以我當仁不讓負責哄孩子。
現在的邵佳韻，真的是貓狗都嫌的年紀：「我不睡。姐姐，你是我親戚嗎？我覺得我和你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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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親戚，長得不像。」
「姐姐，如果我想離開家，能和你住一起嗎。」
「不行，姐姐窮，養不起你。」
「我總覺得我跟你很悉。」
「其實也不太。」
「甚至有時候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對……」
小生撐著子爬過來，認真觀我佯裝睡著的臉：「你和別的大人不一樣。別人表面上喜歡我，其實心里不喜歡我。你表面不喜歡我，其實心里喜歡我。」
我小時候就如此機智嗎。
我睜開眼：「誰不喜歡你？」
「我爸，他朋友，還有……還有很多人。」
我盯著天花板，心里有點復雜難辨的緒。
我當然知道這些。因為這些也都是我作為邵佳韻所經歷過的。
而且，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躺在我旁邊的這個孩子，很快就會知道，父親不只是忽略，而且是提防；后母不只是厭惡，甚至準備毀了。
邵家就像個吃人的魔窟，稚如，是很難撐下去的。
眼圈發酸，我聲安：「佳韻，你能過去的。殺不死你的，會使你更強大。你看我現在，不也很好嗎？」
邵佳韻的小臉上布滿懷疑：「姐姐也經歷過這些？那你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怎麼熬的？就熬唄。
那時候，我每天以淚洗面。神經衰弱，無法睡，服用安眠藥片也無濟于事。
去醫院診斷，拿到一張「重度抑郁，建議休學」的診斷單。
我帶著病歷去找我爸，可他只輕蔑瞟了一眼就把它丟開。
「這是哪里的醫生，開方。佳韻，就算想裝病逃學，你也要裝像一點啊。」
12
脆弱而無助的我，一顆一顆，攢著安眠藥，攢到了幾百顆那麼多，然后一次吞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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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夠。
可能我這條賤命，老天都不屑收。
我被送到醫院洗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虛弱無比，除了小聲哭泣，連翻都沒力氣。
說起來很靈異，朦朧之中，我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但醒過來，邊又空無一人。
起初，我以為是去世的媽媽在跟我說話。
很快我發現，這聲音，來自某個陌生男人。
他語氣有點沖：「小姑娘，你別哭了行不行，聽著頭痛。」
「老子陪客戶喝到胃出已經很難了，還被你哭得不能休息。」
這是我因為服藥過多而出現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人，在冥冥之中與我互相應？
我嘗試著給此人解釋，我遇到了很絕的況，打擾到他，真抱歉。
這人卻對我的遭遇，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