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對不起，那個時候……沒有跟你好好告別。」
十五歲離開家鄉時，我沒有告訴人，包括沈星。
他回應得很快：「沒關系。」
我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可能酒得喝太多，那一瞬間，我竟然覺看到的是沈星自己的臉。
心口跳得越來越快，我幾乎以為自己要說出那句并不合適的話。
但我還是忍住了。
「沈星，其實我最想說的，不是這一個。」我靠在沙發上，終于釋然，「但我決定這輩子都藏在心里了。」
他并沒有追問，整個客廳非常安靜。
眼皮越來越重，我閉上眼，睡意漸漸襲來。
許久后，我聽到了翻頁的靜。
「其實我也有一個。」沈星終于開口。
我努力把眼皮撐開一道隙。
可我實在太困了，沒有一點追究真相的力氣。
沈星看著磕頭打盹的我，無奈笑了笑：「準確來說，我有很多。」
我徹底昏睡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我腦子里閃過的想法竟然是，后天我就要進行教師評級了。
26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迷迷糊糊地走進衛生間，迷迷糊糊地站在馬桶前子，然后掏……掏……
掏了半天沒掏出來。
我一下就清醒了。
怎麼宿醉一次小沈星就消失了！
于是我低下頭——
不對，這視線高度怎麼突然這麼矮了，還有，這口的兩坨是……
我猛地拍臉，慢慢走到鏡子面前……
一聲尖瞬間響徹云霄。
27
我跟沈星換回來了。
Advertisement
從老家回來后，我用自己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歡喜雀躍地去上班。
我已經許久沒見到我親的學生們了。
地鐵上來去的社畜中，只有我一個人看起來興高采烈，容煥發。
鬼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擔心教師評級的事，生怕沈星搞砸了害我丟工作。
整整一天，我都沉浸在換回來的喜悅中。
雖然并不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麼，但能變回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課間休息時，田老師過來小聲問：「方老師，你沒事吧？」
「啊？我好的呀。」
上下打量我一番：「老實說，你是不是失了？」
我：「？」
「穿著和神態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怎麼，跟小沈吵架了？」
我：「……」
我有點拿不準沈星平時都是怎麼跟說的，怕餡，只能先糊弄過去，然后盡量躲著這位超級八卦的大姐。
下午，沈星給我發消息。
沈星：晚上來我家。
我打了一個「好」字，點擊發送前突然頓住。
換回來后，我們倆可以說沒什麼關系了，我也沒有理由住在沈星家了。
再說，萬一被他未婚妻看到……
于是我回：我要回家住。
對面頓了一會。
沈星：你有東西忘拿了。
……
我：哦。
整個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下班后又加了會兒班才弄完工作。
離開學校時，天已經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等會兒要如何面對沈星。
是保持疏離的客氣，還是帶著朋友的稔？
直到到達目的地，我也沒有做好決定。
但當我走到沈星家樓下時，我發現，老天已經替我做好了決定。
明亮的路燈下，沈星和一個形高挑的人站在一起。
似乎說到了什麼趣事，人捂輕笑，沈星也笑得眉眼彎彎。
我頓下腳步。
蘇婉口中的未婚妻，客廳里的訂婚戒指，還有面前這個與沈星相談甚歡的漂亮人。
所有一切都畫上了句號。
我往回退了兩步，猛然轉，用盡全力向回跑。
夜風在耳邊呼嘯，這段時間跟沈星的點滴像默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我們占據了彼此的，了各自最「親」的人。
那種親太過真實，以至于我無數次控制不住地心。
心一點點疊加，最終變強烈到難以抑制的。
我怕自己會做出錯事，我怕會傷害無辜的人。
所以我只能遠遠躲開。
我躲在漆黑的客廳里，卻躲不過沈星一條條發給我的消息。
我終于拿起手機，流著淚打下兩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