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瑯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茶杯蓋沿：「可現在我們已經婚了。」
懷姜：「。」
你還不如繼續用年紀說事。
「我是你皇兄，我婚，你不高興嗎？」懷瑯似有所后轉向我，桃花眸盈盈有。
小丫頭倒了幾口氣，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懷瑯：「茶言茶語，茶言茶語！」
來時故作的沉穩已經崩得四分五終于還是沒忍住。
我下意識地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刻哇地一聲，哭得梨花帶雨，面丹都沒了。
懷姜扯著親哥哥的袖子不撒手，鼻涕蹭了懷瑯一手。
哽咽道：「哥，你欺負我。父皇不是說，忘憂姐姐會嫁給我嗎？」
實不相瞞，我一口茶水沒咽下去，都噴了出來。
就猝不及防。
突然膝蓋就中了一箭。
你們皇家人都這麼會排嫁娶嗎？
我正想著，突然被一聲巨響喚回神。
茶盞咚地一下被撂在桌上，未喝過的茶水濺出兩滴，清凌凌地落下，一如懷瑯倏忽沉下去的臉。
懷姜的哭訴卡在了嚨里。
小丫頭哽了哽，聲音越收越小，最后委委屈屈地打了個哭嗝：「……好好好，不嫁給我。」
「嫁給你好了吧？」
8.
懷瑯仍是端坐在那兒，只是眼神泛著寒，冷漠地像換了個芯子。
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每敲一下，懷姜就無意識地跟著抖一下。
「哥，我錯了……」小丫頭咬著下，回手，老實如鵪鶉般絞著自己的手。
懷瑯不置可否地瞥了一眼。
講道理，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變了這個局面。
他們倆一共才說了幾句話？我撓撓頭，實在疑。
尤其是懷瑯，我的藥罐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可怕的神？
Advertisement
像什麼奪妻之仇一樣。
……？
好像還真是耶。
我正打算說點什麼，就聽見懷瑯冷笑了一聲。
他微微頷首，慢條斯理地拭干凈方才懷姜蹭到他袖子上的鼻涕，再抬頭時已經換了張面孔。
「你當然錯了，」他笑著替懷姜斟滿一杯苦茶，頗有些皮笑不笑，道：
「我可是姐姐八抬大轎、明正娶娶來的。且不說這個，誰許你喊他忘憂姐姐的？」
他轉頭向我，一幅捂心孱弱模樣，地問：「姐姐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吧？畢竟我們親那天不就說好了，以后只有我能你忘憂姐姐。」
……真的嗎？
我們真的說好了嗎？？
好像沒說過吧？？
我木著臉嗯嗯兩聲：「你說的對。」
管它是什麼，老婆說的，準沒錯。
9.
我有理有據懷疑那日懷姜哭著離開將軍府，是被懷瑯親切中帶著一強迫的倒茶勸喝氣哭的。
當然，被那齁苦的茶苦哭，也不是沒可能。
自懷姜哭著回宮后，懷瑯越來越，總殷殷地問我：「姐姐喜歡我嗎？」
我仔細想了一下，懷瑯自不好，我甚至小時候在宮中都未見過他，想來這些年過得并不容易。
雖有皇帝疼，但難免寂寞，怕是有安全。
我無比心疼地攬過他：「當然。」
懷瑯怔楞一下，仿佛不明白我為何突然這般溫，不過他隨即笑開，晃得我心臟發。
只是我腦海中總是時不時閃過他冷漠到目無一、高高在上君主般的神。
鑒于這天差地別的兩幅面孔落差，我決定再仔細觀察一下。
……至于后來怎麼觀察到床上去了，那都是誤會，你且聽我慢慢狡辯啊！！
10.
Advertisement
事是這樣的。
昨夜無風，蟬鳴燥熱熏的樹葉都蔫頭蔫腦。
我照例了繁瑣外裝，只留一件絳紅紗，搬了一壺桂花酒在主院合歡樹下自飲自酌。
懷瑯剛來就瞧見我這幅模樣，他耳垂都沾染了淡淡的，向來因弱而無的面頰也燒上紅暈，一雙桃花眼水霧迷蒙，眼睛微微垂下，帶著無盡人風。
他端著一碗糖冰酪，還拿了一碟綠豆糕。
我略一掃，綠豆糕疊的致，大概有五塊；糖冰酪上綴著的含桃和葡萄粒粒分明。
我慨：「有點了。」
懷瑯面僵了一剎，而后將東西放在石桌上，尋了我對面的石凳坐下，端起酒壺，替我斟滿了一杯。
骨節分明的手，瑩潤如羊脂玉，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