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端水的皇帝頭一哽，面一凝。
本就安靜下來的人群，更落針可聞。
我活了一下指骨，發出些許細碎的咔吧聲，懷瑯旁若無人的捧著我的手，上還是好聞的清苦味，仿佛剛剛扔下重錘的不是他一般。
京唐先生是長安城有名的說書先生，只是不流。
其實說不流都算是恭維，此人專挑些葷話臟事編排，最擅黑白顛倒，多權貴帳中香墻角事，都能來個津津樂道。
不知有多人恨他恨得牙，抓心撓肝地想知道到底是誰給他提供了說書的素材，讓他盡胡編造，三分真七分假，不知害了多權貴丟人現眼、挨罵累。
偏他的跟個泥鰍一樣，又嚴實。
今日賞花宴眾目睽睽之下，冷不丁被抖擻出來的三皇子，在一陣陣針扎眼中，面漸漸漲如豬肝。
懷瑯一邊為我手，一邊涼涼地加上：「想來三皇兄不止對我與秦將軍的賜婚不滿，而是一直對父皇的賜婚頗有微詞。要不怎麼能讓三皇嫂帶著十萬雪花銀回任尚書府，卻給了側妃五十萬淮南的銀錠，將李侍郎一家養的膘壯，富得流油呢？」
朝廷的每一批賑災銀錠底座都有特殊的花紋，用以區分送往之。而三皇子曾經負責過淮南的賑災事宜，朝廷給的也不過百萬銀錠。
若半數都進了皇子的錢囊，災的百姓過得該是什麼日子？
況且李侍郎供職吏部，賑災的銀子進了選員的府上，一層姻親關系可撇不清楚。
接下來的一切，已經和我無關了。
那是文們猛然發如水般的彈劾和帝王的震怒，好好一場賞花宴，莫名其妙地了文開會。
我不懂，但我看著三皇子如芒在背、跪下賣慘的模樣大為震撼。
19.
我傻眼地愣在原地，直到懷瑯教人備了馬車，又委委屈屈地嘆了一口氣攬過我：「姐姐，我本不想害三皇兄被父皇責罵的。只是他做的太過分，又對姐姐不敬，我實在忍不得。」
Advertisement
我：……
真的嗎？？？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許是我有些疾言厲，他也是第一次被我嚴肅以待，竟瞪圓了眼睛。
懷瑯了，鼻頭泛紅，傷地垂眸，才養的有些的薄又泛白。
饒是如此，我依舊不為所。懷瑯見我沒靜，又湊近我，認真地捧住我的臉，討好地又蹭蹭，聲音帶了些甜：「姐姐，我一心只有姐姐，能有什麼別的壞心思呢？」
飛絮如雪紛飛間，只有他泛著，摒卻所有，眼中余我一個。
很難說不誤人。
起碼我跌進他滿眼碎星，所有疑都被短暫地拋在了腦后，暈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
20.
賞花宴后，我總覺得我和懷瑯更親近了些。
我本來以為今后是沉浸在人鄉里，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將軍不早朝。
結果是懷姜三番四次撒潑打滾大鬧將軍府，哭唧唧地怪皇兄毀了的賞花宴，要讓我賠。
……婦債夫償好像沒什麼不對，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懷瑯近來心好，總是笑瞇瞇的：「姜姜，靈崤山的林公子似是寄錯信，寄到了我這來。他說，不日就要來長安，很是想你呢。」
人是笑著的，呢也是非常到位。
只我怎麼聽，都覺得一陣寒倒豎。
懷姜過來想拉我的手電般地了回去。
眼可見的黑了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不是靈崤山，但是我先走了，算你狠」后忿忿地回了皇宮。
「你們在靈崤山，還能見姜姜的克星呢？」我覺著好笑。
懷姜現在一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活潑肆意的很，眼見皇帝和懷瑯都治不住，竟然還有一個名字就能讓謹慎的存在。
只是小時候卻和現在正相反。懷姜小時候才是弱多病，幾個皇兄也欺負。
Advertisement
想起從前罩著的那段日子，我忍不住興致地八卦起來：「說來自從姜姜七歲后，我就沒見過了。從前小病秧子一樣，一眨眼就出落的這麼標致，那林公子是不是和……」
懷瑯頓了頓。
他半晌沒答，看我的眼神也奇怪起來，好半天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個混世魔王罷了。」
接著他一反常態地問道：「姐姐，姜姜小時候，你覺得……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