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京城,資源就是好,他的兒柳扶云順利嫁給京中二代。好婿前年考了榜眼,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
幸福滿柳家人。
想著,馬車就到了柳府,我看著那倆字,觀還不如督公府。對于督公府,我是害怕;而對于柳府,我是發自心的深惡痛絕,不愿稱之為家。
今日本是休沐,我爹不像秦端,大人忙,這會兒他在府里。本以為柳府里只有他和大娘,沒想到柳扶云也在,還把倆孩子帶來了。
我像每年一次的見面那般寒暄幾句,便要去后院看我娘。
柳扶云和大娘的神里充斥著鄙夷不屑,爹的眼神就比較復雜。我清楚得很,前倆單純地笑話我嫁給一個閹人。至于我爹,一邊笑話,一邊算計能從中撈到什麼好,但他又揣不到秦端對我的心思。
我不想多搭理他們。
這些人跟我無關,在這世上我只有我娘一個親人。
「姐姐回來歸寧,怎麼不見姐夫一起過來?」柳扶云笑瞇瞇邊說話邊拍懷里的孩子,「沒過來也好,省得看到小孩子傷心。再有權有勢,畢竟還是個閹人。閹人嘛,哪里算得上男人?可惜了,姐姐這輩子怕是沒機會當母親。」
柳扶云婚后生了倆孩子,大兒兩歲,小兒子還在吃。
我冷笑道:「我也可惜,姐姐三年才生倆,遠不如妮妮能生養。」
「妮妮?」柳扶云皺眉,「是誰?」
「我在宮里養的老母豬,一胎能下十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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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云你給我放干凈些,罵誰是豬呢!沒聽到你死了的消息,我今天特意過來,看你有沒有臉面歸寧。像你這種敗壞門風,嫁給閹人的賤人,還真敢回來。但凡要點兒臉面,你都該一頭死。」
「妹妹莫不是氣壞了腦子,名字也喊錯了。柳扶云不是妹妹你嗎?」
「你以為我想頂著你的名字?我可沒那麼個低賤的娘。」柳扶云鄙夷都寫在臉上,「不過還好,雖然被人了這麼多年柳扶云惡心,好歹落了實惠,若當年進宮的是我,豈不是我得嫁給一個閹人了。也不對,我若進了宮,怎麼也能混個人上人,才不會像你這般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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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年進宮的是,活不活得到嫁給秦端這天都尚未可知。我翻個白眼,懶得再跟逞口舌之快,抬腳去找我娘。
我才是妹妹,庶柳扶云;是姐姐,嫡柳扶風。
換份的原因很簡單,每三年宮里都要采辦一批秀。被皇上看上了,可以當妃嬪;沒被看上的,家世好則出宮,家世不夠好就在宮里當,年滿二十五才能出宮婚配。說得好聽是,實際也就比使丫鬟好那麼一點。
柳大人于我而言是個垃圾,對嫡而言可是個頂好的父親。大娘出好,人也厲害,柳大人窮秀才出,極為懼,縱然大娘生不出兒子,他也不敢多言。而我娘,是個婢,在柳府洗裳。
不知是洗裳能讓人變,還是人都去洗裳了。在一個月黑風高夜,酒后天,柳大人強上了我娘,還好死不死一發魂。
于是就有了我。本來我還有個雙胞胎弟弟,但出生沒多久就病死了。
病死?誰信誰信。我若是個男孩,肯定也早病死了,或許還能吃飯噎死,喝水嗆死。
總之,柳家二老雖然貪慕權勢,但老皇帝年紀大了,他們舍不得兒進宮。選不上,當下人沒好日子過;選上了,守活寡加宮斗。都不是什麼好出路,于是就把這條路給了我。
我必須去,我娘不好,藥半兩銀子一副,一間小破屋得幾百兩,看大夫請仆人都是很實際的難。
我需要錢,我需要藥,我指著柳家留一條命。
于是,我十二歲那年頂著十四歲柳扶風的份進宮,直到現在。
我娘生我時才十六歲,我今年二十一。我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娘親,三十七歲的人,看上去比宮里五十歲的娘娘們還蒼老瘦弱。
我坐在床邊,握著的手,緩緩睜開眼睛,沖我笑笑。
「姨娘,姐姐前日嫁了個太監,今日歸寧來看看你。大喜事,沖沖喜你肯定會好起來。」柳扶風魂不散似的,堵在門口。旁邊是娘,后邊柳大人了個頭,得跟個鵪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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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賤不賤吶?這一家子。
賤的,所以我一掌撂臉上了,畢竟據說打長輩會遭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