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上下旨晉我為昭容。
十月底,皇后病了。這病來得尋常,聽聞只是普通的風寒。
詭異的是,不知是不是太醫院開錯了藥,皇后在病榻上躺了兩天,居然點名召我去侍疾。
難道我的兔同籠還是有魅力的?
我沒道理拒絕皇后,帶著那只方月兮送我的大人參,屁顛屁顛就去了。一進門,便見松帶,斜斜臥在床上。
我請了安,隔空扶了我一下,揮手遣退了宮人。我抬起頭,見一臉憔悴,卻并無病容。
裝病噠?干嘛裝病?引起皇上注意咩?那……為啥找我來啊?
「明婕妤,」看著我,語氣綿,「你坐下。」
我點點頭,乖巧地坐在邊上。
「本宮讓你來,想同你說幾句話。」
我點頭如啄米:「嗯嗯,娘娘請講。」
「本宮已經許久沒有安心睡著了。」說。
?
難道是要我給整點兔同籠活兒催眠?
「娘娘有煩心事?」我禮貌地關心道。
垂下眼笑了笑:「本宮是死到臨頭了。」
我嚇了一跳。
見我不說話,便嘆了口氣,笑道:「你慌什麼。」
我像鵪鶉一樣不敢說話。
自顧自地說:「也好,你這樣什麼也不說,總比一口一個臣妾不知好些。」
「臣妾不能給皇后娘娘分憂。」我一臉慚愧。
「不用你分憂,你不給本宮添堵就不錯了,」說,「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是沒有限度的。榮華富貴總有個頭,本宮看得開。」
我笑道:「亙古不變的東西不多,不過有些東西看似短暫,實則并不是不能延續的。」
搖了搖頭,在手心畫了一條橫線:「你常喜歡算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你瞧,一就是一,寫到了頭,就再也沒有了。」
我勸道:「從零到一,這之間的數是數不盡的。就像人終有一死,然而所經歷的事卻各有千秋。」
「哦?為何從零到一之間的數是數不盡的?」
?你這個關注點簡直特麼自找麻煩……
我嘆了口氣。
「這……就要講到實數的稠了。」
兩個時辰后。
我喝完了第五杯茶,咂咂,說道:「以上就是證明無限不循環小數一定是無理數的方法。我們還可以找到無限循環小數化為分數形式的普遍方法,就可以證明一個數是無理數和它無限不循環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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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了眼睛,慨道:
「真是多謝你,本宮好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
「這是臣妾該做的。」我溫和一笑。
估計我和皇后互相都覺得對方不是人。
皇后的病還沒好,玉妃就開始蹦跶起來。一會兒安排一堆宮在花園采花瓣上的水,一會兒給皇上親手煲個湯搞得滿宮皆知,還搞了個什麼海棠詩社,總之是拼命刷存在,像極了平均每分鐘發七條 Twitter 的老川。
封后以來六年沒召過六宮晨昏定省的皇后大概是忍不了了,拖著病后宮眾人一大早去跟「敘舊」,實則估計是要當眾和玉妃進行一場掰頭大賽。
我嗷嗷待哺的吃瓜猹之魂已經難耐了。
過了點,我們大家都在皇后宮里磕了一會瓜子了,玉妃才披著一頂彩的蚊帳姍姍來遲。
前一秒還笑意盈盈的皇后沉下臉看向,冷笑道:「好一件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
我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好一頂名字可以用來罵人的百花渡蚊帳。
——這名字沒有邏輯,歪歪斜斜的每個詞都著「花里胡哨」幾個字。
玉妃笑得一臉優越:「皇后娘娘也喜歡這件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麼?」
皇后冷冷道:「妹妹年輕貌,這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穿在妹妹上,才更顯得鮮艷呢。」
玉妃假意謙虛:「這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不以鮮艷奪眼,娘娘氣質端莊,想來穿這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也是極好看的。然臣妾穿的這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是皇上賞賜,怕是不能拿來討娘娘歡心了。」
……
?不是,手里的瓜子它突然就不香了,你倆掰頭容是比誰先瓢?建議組個相聲組合直接出道,估計比當皇帝人賺錢嗷。
又說了半天,這倆人的皮子也沒能分出個勝負,然而倆誰也不愿意先說一句不帶「煙云絹紗碧霞金翅尾百花渡蝶」這個詞的話。玉妃今天本就來遲,又說了這麼一大堆,我還沒吃早飯,肚子得咕咕。
不過沒辦法,大家都著,面對這兩尊大佛,我可不希引起們什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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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突然安靜了下來,我回頭一看,李德全正走進來,給皇后行了個禮。
草。
不是吧。
「皇后娘娘……」李德全笑瞇瞇地開口,看了我一眼。
我升起一不祥的預。不不不,希不是我想的那樣。
「……皇上今天……」
我恐懼地看著他瑩潤剔有澤的雙。
「……請明昭容……」
求你,請我去挨打,請我刷廁所,啥都行,就是千萬別……
「……去用早膳。」
……涼了。
「讓奴才來向皇后娘娘借個人。」李德全笑得像極了黑魔仙小月。
我慫一團,可憐兮兮地看著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