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的稿件沒有錄用。」我打下那行字，想象著屏幕另一邊的人失落的表。
指尖經不住微微。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夏螢》!它是我今年看過最治愈的故事！」我補充道，「如果可以，請你無論如何要再來稿！」
13
小半年后，我的工作步正軌，也了李書延的對接編輯。
編輯和作者的通無非就是對接文稿，不會有太過私下的往來，但大概是因為我和李書延各方面都興趣相投一拍即合，時間久了，聊起天來也像舊時好友。
那天很晚了，他氣吁吁地打通了我的電話，問我在哪里。
「在家里。」晚上十一點，正打算上床睡覺的時候。
「奧。」他得厲害，應完后沒多久，又掛斷電話。
這是怎麼了？
我正猶豫要不要回撥回去，下一瞬，手機屏幕又亮起了他的名字。
「喂？怎麼了？」這次我接得更快。
「我忘了問。」
半個小時后，他說到了我們小區，問我方不方便下樓，有話要和我當面講。
「李作家，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即便做編輯這行，知道很多作家都有些特殊的小怪癖，李書延這個喜歡大半夜把人出門的怪癖還是讓我無法接。
「我有話，一定要今天和你說。」他好不容易平了息，「你還記得《夏螢》嗎？你和我討論過的，你很喜歡的那個。」
「當然了。」我眨眨眼。
在中過分木訥的小熊始終無法看清自己的真心，就繞著森林跑圈，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筋疲力盡，終于他鼓起勇氣敲開了小白兔的樹屋。
「夏夜的最后一顆螢火熄滅的時候，夜空燃起漫天的星辰。」李書延向我走近幾步，上的 T 恤被汗水泡得，「如果我什麼都看不清楚，那我就去跑圈，如果二十圈不夠的話，就三十圈。只不過，筋疲力盡之前腦海里想到的那個人的名字，但凡還有一點點力氣，我都要去見。」
「云兔兔。」
「宋清渺。」時空疊，李書延走到我面前，演繹著話故事里才有的節。 我仰頭去看，新月夜，天上無風無月無云，只有漫天沒有邊際的星河。
李書延憨憨地咧笑，「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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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宋清渺，我喜歡你。」
這幾天我閑著在家里收拾整理稿件，順手接起陌生號碼的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是吳季。
不知道他借了誰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畢竟他之前的號碼一直在我的黑名單里。
眼下我握著手機，抿著，長久沒有說一句話。
「可不可以來看看我？」吳季低聲下氣，卑微到塵埃里，「我真的好疼。」
「能不能別演了？」我想要掛電話。
下一秒，聽筒另一邊傳來嘈雜的驚呼聲，「小伙子！喂，小伙子……」
過路的阿姨一再強調就是個路過被借了手機的，著急要走，報了地址要我快點過來。
青天白日，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不想多做理會，阿姨的奪命連環 call 卻一個接一個打了進來，只把我攪得心緒不寧沒法做事。
我匆匆趕到的時候，吳季臉蒼白地倚坐在豪華公寓套間門口。
早年因為應酬，吳季一直有胃病，他自己從來不注意，一發作起來就要命了。
我看他況不好，不像是作假，一時也顧不上嫌隙，「我幫你 120？」
可他只是搖了搖頭，指了指屋里的方向，要我帶他回房間。
我對他有防備，猶豫了一瞬后，把門大敞開著。
雖然是下午，但厚厚的窗簾布遮得屋里線昏暗，滿屋狼藉凌不堪，茶幾上堆滿了一個一個空洋酒瓶，也不知道吳季這日子是怎麼過的。
他捂著胃，冷汗直冒，一再想開口，卻被我堵住了話頭。
「張吃藥。」
「喝水。」
「躺下別。」
我說什麼他都照做，異常聽話，異常不像他。
我看他沒事就想走，一回頭看他吃力地從沙發上支起子。
「你怎麼又了？」我皺眉。
「我怕你，怕你走了。」他怯懦地盯著我看，好像那個盛氣凌人的吳季從來不存在一樣。
「清渺……」
「吳季。」我掐斷他的話頭，淡淡問道，「你的助理呢？我他過來照顧你。」
「我讓他回公司總部了。」幾天不見，吳季瘦了一大圈，兩頰微微凹陷了下去，整個人單薄得像張紙一樣。
「清渺，我好。」
……是讓我來當保姆了。
我拿起手機給他點了個清粥外賣，剛好收到李書延詢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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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瞬，最后還是發了個定位給李書延。
李書延停了一瞬，立馬一通語音電話撥了過來，我剛一接通，聽到他焦聲說道，「戴上耳機別掛啊……我馬上到。」
我別上耳機，咽了咽口水，張油然而生。
外賣到了，小哥正要幫我關上門。
求生作祟，我連忙高聲喊道，「別，別關！」
把外賣送到茶幾上后，又重新回到了門口，退開距離吳季五六米遠的位置。
「你怎麼不進來？」
「不進來，不進來。」
吳季小口小口地把粥送進里，看我一眼被我發現，活像是做錯事的小媳婦，又把頭埋得更低。
「清渺，我有點冷，你可不可以……」
危險發言，我都聽到耳機那邊李書延倒吸了口涼氣，低聲嗚咽，「宋清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