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表凝滯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枕套,想起了他那潔癖的臭德——
「我不流口水不磨牙的,這純粹是意外……」我一把將枕頭翻了個面,嘩啦啦傷心太平洋。
住人家家,還這麼糟踐人家屋子,他會不會將我列為黑名單?
那我一個人要怎樣去度過漫漫長夜?
「如果想減這種況,別側躺。」他終于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側躺?難道你在客房裝了監控,還是你半夜看我睡覺?」我自腦補了一出大戲。
「別多想,我對你沒興趣。」他冷哼一聲,表很是不屑,「拔完牙由于局部疼痛或腫脹,流口水很正常,如果想減這種況那就平躺。」
我咬,「那我……多久會好?」
「三五天。」他語氣平靜。
我垂頭嘆氣,這時間有點長,不知道枕頭能不能撐得過去……
「舌頭還麻嗎?」他問。
我活了一下恢復知覺的舌頭,回他,「不了。」
「那就回去睡,別煩我。」他冷冷送客。
我麻溜地抱著枕頭滾了。
七點起床,我打算回家收拾一番去上班。
「賞你的。」常曉攔住我,將一碗小米粥遞到我手上,「這段時間記得清淡飲食,別吃辛辣刺激的。」
「清淡飲食」幾個字傷害了我。
我也想大魚大酸甜苦辣,但是牙口不好啊喂!!!
8
收到醫院 APP 推送的化驗結果時,我差點心梗。
常曉之前給我開的是電子單,我直接去機上付的費,沒看檢查些什麼項目,可是現在——
「我不過拔個牙,為什麼還要檢查梅毒乙肝艾滋?」我截圖質疑常曉。
「保護患者保護醫生,防止叉染。每個患者都要做,沒有特例。」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切,結果還沒出來就敢給我拔牙,沒毒死你!」我比還毒。
常曉回了串省略號,銷聲匿跡了。
上度娘確認了一番,確定常曉沒有「過度醫療」,我憤怒的小宇宙才偃旗息鼓。
帶「豬頭」上班后,小朋友們對我表示了極致的熱和關照,讓我很是欣。
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消腫盼傷口愈合,只是平日里對我避之不及的常曉,開始大肆干涉我一日三餐,讓我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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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青菜豆腐小米粥后,我覺人生都失去了斗意義。
直到某天,止痛片都不去牙床傳來的尖銳痛,口腔出氣還伴有惡臭味。
我驚悚地度了個娘,才悲催地發現——
疑似干槽癥了……
我果斷請了個假直奔醫院。
「二診室,張醫生……」分診臺的護士隨機派單。
張醫生???
那個手下不留拔了我「反骨」的醫生?
兩「害」相較取其輕,我一不、清醒且執著,「我要常曉!」
雖然他技不行,但是是真的溫啊!
小護士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眼。
「復診。」我指了指我的腮幫子,「我的牙,常曉拔的。」
「四診室。」小護士再次派單。
我剛要往四診室走卻被攔住了,抬眼一看,正是那位差點「謀🔪」我的醫生。
「謝晚晴是吧,你跟常醫生什麼關系?」手口袋盛氣凌人。
我疼得暴脾氣上來,說話不帶一面,「他不是說過嗎,鄰家小妹。」
「他對我可不是這樣說的。」眼神里閃爍著我看不懂的敵意。
「他對你說什麼關我什麼事!」我不耐煩,閃就想走人。
「呵。」
小護士:???
我:!!!
9
再次躺到牙椅上時,我盯著常曉的臉,反反復復琢磨「朋友」三個字。
我是什麼時候為常曉朋友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我先清理下牙槽。」常曉用鑷子夾了個棉球,幫我清理卡在牙槽里的殘渣。
痛順著口腔神經傳遍我四肢百骸,我疼得當場飆淚,強地制止了他的作。
「說。」他取出鑷子。
「不打麻藥嗎?」我眼窩含淚,氣呼呼瞪他。
他不置可否,「前幾天剛打了三支,你確定還要?」
「還能要嗎?」我飽含期冀。
「不能。」他眉眼彎彎,說出的話卻讓我虎軀一震。
「可我對你的技持懷疑態度……」我轉變套路,開始靠賣慘博取同,「常曉,我只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怕疼怕流怕傷,你要可憐可憐我……」
「閉!」他左手牙右手牙鉗,臉上兇相畢現。
為了小命我十分敢于跟惡勢力斗爭,「不打麻藥我不干!」
他起關嚴了診室的門。
我還在納悶他這舉的含義,就看到他撥開無影燈,摘下口罩,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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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落下一片溫。
我像是瞬間被雷電劈中,雷得我外焦里不知所措。
說好的潔癖呢?
死對頭的立場呢?
接下來的幾分鐘,我在吃驚蒙圈驚悚的狀態下,一路飆著 lui,被常曉強地刮了骨療了毒。
蒙是真的蒙,疼也是真的疼……
「滾吧。」理完骨創染咬了紗布,常曉兩個字打發了我,開始給械消毒。
我挪了挪腳,原地打轉抓耳撓腮,就是問不出口。
「還有事?」他抬頭看我。
「你——」我咬牙跺腳,「為什麼親我?」
他面上神云淡風輕,「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所以病人不配合就堵轉移注意力?
可口腔科畢竟不像婦產科,病人遍及男老,個個牙疼上火脾氣躁,里氣味千奇百怪,他怎麼能次次下得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