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仰頭,隔著遙遠的距離看向他:「謝珩,你會殺了我嗎?」
謝珩并沒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疾步穿過寢宮,站在床邊,用力將我攬進懷里。
他的上有層薄薄的積雪,被室炭火烘出的暖意融化水珠,滴落在我臉上。
「桑桑,你是做噩夢了嗎?」他輕聲說,「我喜歡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殺你?」
他的聲音很溫,帶著強烈的安之意,我心底的恐慌卻沒有半分緩解。
因為從謝珩上傳來的,是冷風、冰雪和清甜梨香也掩蓋不住的濃重🩸氣。
我用力回抱住他,手指沿著他背后輕薄的料一路往上,到一對突出的蝴蝶骨。 無邊的惶恐水草一樣從我心底蔓生上來。
「謝珩……」我努力下聲音里的抖,「你要跟我說實話…… 你的,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問出那句話之后,謝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輕輕嘆了口氣。 「桑桑,不是我的,是你。」
謝珩替我攏好散的襟,一件件穿好,披上狐裘……
最后,他把裹得十分暖和的我,帶到了一間幽暗的室中。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橫陳在地面上的尸💀,還有旁邊站著的十一。
他手里的劍尖,還在往下滴。
我著地上的尸💀,竟然并不覺得害怕,只是越看越眼。
片刻后,忽地反應過來:「抱月?!」
「是。」
點一點下,低聲道:「并不是齊玉辰的人,而是北疆羌族混京城的細作,混丞相府后,又被齊玉辰那蠢貨送進宮里。這些天,一直在將宮的布防報傳遞出去,昨日十一截下了的信,才知道羌族的皇室暗衛已經潛京城埋伏好,而年后開春之時,齊玉辰會帶著謝徵以匡扶正統的名義,一路從越州 攻打京。 屆時,羌族暗衛便會趁涌宮,挾持新皇,自擁為主。」
我萬萬沒想到,在齊玉辰和丞相府的狼子野心之外,還藏著這樣一勢力。
聯想到前些日子在書房中,十一說北疆逆臣已伏誅,我才漸漸有些恍然。
謝珩說完這些,沉默片刻,然后緩緩開口:「桑桑,我想送你出宮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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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在抱月傳給羌族人的信之中,赫然寫著,我是謝珩最看重的人。
「桑貴妃之生死,或可脅迫之。」
謝珩說,如今抱月剛死,新的信尚未傳出去,他會送我出宮,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直到此番事了,一切平定,再接我回宮。
「你走之后,我會讓橘夏扮你,仍舊住在懸鈴宮。有武藝,不會出事的。」
我本來不想同意。
但又清楚地知道,若我留在宮里,有極大可能為謝珩的破綻。
我答應了謝珩。 為了以防萬一,他讓桐妃也跟著我一起出宮,還讓十一安排了可靠的暗衛,護我們周全。
新年的第一天,天乍破,我和桐妃坐在馬車里,從西側門出了宮。
凜冽的風從車簾隙吹進來,在我臉頰留下細微的痛。
我攥擺,忽然出聲:「停車。」
駕車的侍衛很聽話地停了車,我提著擺跳下車,抬頭去。
謝珩就站在宮門口,擁著雪白的大氅,隔著清晨淡白的霧氣,遙遙地著我。 我吸了吸鼻子,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然后撞進他懷里,很用力地抱。
「……小扶桑。」
「謝珩,我不留下給你添,但你得好好活著。」
我把臉埋在他口,小聲說,「你記著,宮里就是我的家,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如果你死了,我也會去黃泉找你。」
一輕的力道托起我的臉,接著謝珩溫熱的指腹,輕輕去我眼角的淚水:「桑桑,我知道你也有想做的事——只管去做,萬事有我給你兜底。」
他在我邊落下一個吻:「記得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恨他們、想殺了他們也沒有錯——等一切結束,我就接你回家。」
等我再度回到馬車里,惶恐不安的心已經平靜了許多。
梁婉桐翻了個白眼:「矯。」
我嚴肅地糾正:「不,這是。」
安排給我們的暗衛十七,他的年紀看上去比十一更小,但人卻很靠譜。
十七在市井間租下一座三進的小宅院,又買來幾個丫鬟小廝,對外宣稱,我和梁婉桐是上京尋親的商家。
「此次出宮一事,為穩妥起見,連我爹娘和哥哥都不知道。」
夜里,梁婉桐拎著一壺酒來找我,三杯下肚,忽然問我:「其實你本就不是齊玉辰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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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片刻,還是承認了。
「我就知道,我跟齊玉辰定親這麼多年,從未聽過他有什麼流落在外的妹妹。」
嗤笑一聲,「齊玉辰這個人啊,當初救過我的命,我以為他是個善良又溫的人。可是后來,他的變化太大了,大到我覺得陌生,那次他上門來退親,我才意識到,其實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雖然語氣輕巧,但我還是能聽出其中的難過。
可說的這件事,聽上去實在不太像是齊玉辰能做出來的。
我想了想:「可是我覺得,齊玉辰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你有沒有想過,當初救你命的那個人, 可能本就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