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玉嘆了口氣,「拉拉扯扯,不統。」
說完,手從袖子下出來,掌心對著我。
他的手掌寬大,骨節分明,無數次溫存之際,都能讓我面紅心跳。如今卻只是簡簡單單到我面前。
我大腦呆滯,呆呆地松開了扯著他角的手,嚴謹玉反手將我空閑下來的手握住,薄繭著我的手背,讓我心生暖意。
「公主,嚴家不是龍潭虎。」他一邊拉著我,一邊向前走。
我低著頭跟著他,生怕被他看見紅的臉。
「我知道……」我暗自嘟囔,「還用你說……」
正堂門口,嚴老史白胡子飄飄站在那兒,我一眼就瞧見了。
手心里出了汗,我整個人恨不得在嚴謹玉后。腦海里竟想著嚴老史會不會像罵父皇一樣罵我,如果罵狠了,嚴謹玉會不會護著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嚴老史已經對著我筆直地跪下去,「臣嚴如松見過公主!」
一把年紀的嚴老史腰板直,聲音洪亮,他一跪,將我冷汗跪出來了。
我連忙摻住他,「父親萬萬不可,我已嫁給嚴謹玉,日后便是……便是嚴家的人了。該我跪您才是。」
說完這話,我察覺到一旁嚴謹玉看我的炙熱眼神,忙扭過頭去,心臟怦怦直跳。
「君臣之禮不可廢。」嚴老史搖搖頭,「公主,請老臣一拜。」
嚴老史力氣大,我端不住他,只好求助地看向嚴謹玉。我可以對嚴謹玉蠻橫,可面對尊長,無論如何都該敬重三分。若是跪下去,我今天都不會好。
關鍵時刻,還是嚴謹玉出手,替我摻住了他,「父親,」他道,「公主子不適,不能久站。」
嚴老史一聽,輕咳一聲,瞪了嚴謹玉一眼,嚴肅道:「公主快請!」
屋里早早擺了一大桌子菜,三個人用膳,我和嚴謹玉坐在一邊,嚴老史獨自坐一邊。
敬過了茶,屋里便雀無聲。
誰都沒有筷。
我看看嚴謹玉,他說,「公主請。」
我十分不自在地拿起筷子,夾起一最的,想了想,還是探放進嚴老史碗里,「父親先請。」
隨后又夾了一個,又想了想,忍痛放進嚴謹玉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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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玉有些詫異,很快恢復如常,平淡道:「多謝公主。」
一共兩條,我以為他會客氣客氣,然后夾給我,結果他跟我說謝謝!誰要他謝啊!
我眼睜睜看嚴謹玉的筷子夾在骨上,然后慢慢低下頭去,咬了一口,端得是清風朗月、矜貴優雅。
我心里有些發悶,「好吃嗎?」
嚴謹玉不言,讓我想起了他平日的教誨,「食不言,寢不語。」
可他未必全部照做,就寢時,他的話一句比一句人心弦。
他慢慢嚼著,完全忽略掉我期盼的目。
那麼我悄悄咬一口應該不過分吧。
瞥了眼嚴老史,他注意力還放在眼前的一碗白玉蘿卜湯上。
嚴謹玉再次夾起了,我飛快地湊上去,這一湊拉近了我和他的距離,我雙手撐在他的大上,吃住了大半的重量。他略帶薄繭的拇指過我的臉頰。
嚴謹玉愣住了。
大約他從未在嚴家,在父親面前,被人做出此等逾舉之事。
四目相對,我就著他的姿勢小口咬下,怕他掀開我,含了一小塊,飛快地退去。原本的上,一個大的缺口旁多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我心滿意得地嚼著,對著他眨眨眼,有種計得逞后的㊙️。
他淡淡看我一眼,放下了筷子。
我一邊嚼著,一邊埋怨地瞪著他。
嚴謹玉喚道:「凈手。」
便有人端著水盆上來。
我火氣更上一層,了一下臉,他還要凈手!往日他我的時候多了,怎麼不見他講究!
我還暗自生悶氣,嚴謹玉凈完手,低著頭撿起碗中的,修長的手指翻飛,很快,一塊完整的被撕細細的條,獨獨避開了我和他咬過的地方。之后,白的在我碗里堆了小山。
我看呆了,火氣尚未燃起,就被別的緒取代,一不著的小喜悅在我心口慢慢打著旋兒。
嚴謹玉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把被我過的地方吃掉。
顧及還有嚴老史在,我改了口,小聲道:「夫君……那里我咬過啦……」
嚴謹玉淡淡道:「食不言。」
「好啦……我知道……」
我吃著他給我的,角不知不覺揚起來。
自始至終,嚴老史仿若失明,盯著眼前的蘿卜湯,喝了一碗又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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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在極其安靜的氛圍下吃完,臨出門時,嚴老史只說了一句話,讓嚴謹玉「省克己」。
嚴謹玉恭恭敬敬道:「謹遵父親教誨。」
我聽得熱淚盈眶,嚴老史分明看了嚴謹玉的所作所為,借此話來敲打他。有時候我急了眼,痛罵嚴謹玉「臣、小人」,嚴謹玉會說:「臣并非坐懷不之人,不敢以君子自居。」
克己!他的確需要克己!
嚴家離公主府很近,回去的路上,我還是走在他后頭。
「喂,你說父親是不是討厭我了?」剛才在嚴家,我真是好張,生怕行差踏錯,惹得嚴老史不喜。
嚴謹玉慢悠悠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公主很在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