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玉無奈地抱著我,低頭封上了我的。
我被他弄得頭昏腦漲,嚴謹玉眼中盈滿笑意,我忽然意識到嚴謹玉今年不過二十又五,也有喜怒哀樂,只是子寡淡,又張口閉口家國大義,一向不招人待見。我又想起了京城被我教訓過的一干富家公子,他們尚在招貓逗狗之時,嚴謹玉已經不聲不響扛下了許多擔子,心中不由得生出自豪來,這個男人是我的。
我忸怩地不去看他,聽著簾子啪一聲輕輕落下,才猛地撲倒在榻上,掉進了罐般滾來滾去。
父皇此次微服出巡,風餐宿,也沒來得及帶丫鬟,我以眼可見速度的消減下來,臉頰的圓潤不在,瘦個致標準的瓜子臉,不知怎麼地,臉上總帶著一,比以前好看不。
父皇每每著我嘆氣,「湛湛啊,朕還等著抱外孫呢……你們兩個……」
我總是報以白眼,嚴謹玉總是同套說辭,「微臣盡力。」
他確實夠盡力,不然我也不能瘦得這般快。嚴謹玉說我養長大,應該強健,可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健法。
輕車簡從自京城出發,不出半月腳程,便到了瞿洲。
我們扮京城來的商隊,徐徐城。
途徑坊子湖畔,吳儂語被溫和煦的風卷進我的耳朵里,我抬眼看去,一座座畫舫臨河而列,窈窕子懷抱琵琶,咿呀彈唱。
我拉了下嚴謹玉的袖子,「喂,那個青衫羅子唱得最好,待會領你去聽曲兒。」
「公主,微臣不通音律。」嚴謹玉說話的時候,眼也不抬,「公主的語臣聽慣了,不想換。」
「我什麼時候——」我一愣,忽然睜大了眼,明白了他的意思,臉噌地紅了,「你……你無恥!」
「臣怎麼無恥了?」
「你……你怎麼可以說那種話?」
「微臣不懂,請公主明示。」
嚴謹玉總能帶著一矜貴自持的神態,說得我啞口無言。從前許是我氣他氣狠了,如今他越發這種齒鋒,無奈人家是靠吃飯的,我說不過他,拼拳頭更是毫無還手之力,反被他吃得死死的。
正當我思考怎麼才能他一頭時,瞿洲知府聞訊而來。
「他一個當的,干什麼盯著咱們?」我想挑開簾子去看傳說中的知府老王,嚴謹玉一把將我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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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巨賈,又是京城來的,」嚴謹玉平靜道,「狡詐之人總是對城中的風吹草格外敏。」
「瞿洲秀麗富饒,百姓和樂,我看瞿洲知府做得不錯,你們這些諫臣,總把人往壞里想。」
嚴謹玉突然罷手,「公主,不要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他說完下一刻,老王嘎的嗓子賤兮兮傳進來,「諸位一路辛勞,本府已在府中備好了人——啊不,酒佳肴,邀各位領略一番瞿洲的風土人。」
我怒了,嚴謹玉再怎麼刻板守舊,也是風華正盛的年輕男子,把他拎出來放到京城大街上走一遭,尚能被懷春小娘子的荷包繡帕砸個滿頭,想明正大地勾引他,我第一個不同意!我父皇也不能同意!
「哦?人啊?」父皇充滿期待的聲音從隔壁傳出來,「人好,人好,哈哈哈哈,都說瞿洲產人,哈哈哈,我黃老爺最人兒。」
我聽到自己牙咬得咯吱作響。
嚴謹玉攬住我,生怕我一沖跑到隔壁掀翻父皇的馬車,他低聲道:「強龍難地頭蛇,若是不順著王年的意,今晚咱們都得代在這兒。你父親是見機行事。」出門在外,嚴謹玉便改了口。
父皇他能穩坐帝位多年,必然有兩把刷子,可天底下,哪有老丈人帶婿逛窯子的道理!若我不來,父皇和嚴謹玉扮兩個「批」勾肩搭背走進王家的場景,我想都不敢想。
「敢問老爺家中還有何人?」王年問。
父皇迫不及待道:「妻子尚在家中,那是同來的兒和姑爺。」
「啊……姑爺啊……」王年沉,「怕是有些不方便。」
「方便方便!」父皇就差握著王年的手拜把子了,「我兒是個大度的,簡簡單單聽個小曲兒而已,不妨事。」
我生生攥爛了手里的糕點,父皇還是一如既往,心安理得地把我賣了。
「那姑爺的意思?」王年隔著簾子試探問道。
我氣森森地看著嚴謹玉,仿佛他要敢說出不合時宜的話,我就能當場掐死他。
嚴謹玉不如山,神平靜道:「拙荊黏人,若爺不嫌棄,嚴某想帶一并過去。」
王年見我們識趣,命人牽了馬,引我們去府上。
「若我們不答應呢?」我不甘心地小聲問嚴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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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玉著我的腰肢,「方才王年的兵馬將我們圍得不風。不遵從,便是死無全尸。」
我忽然想起第一日嚴謹玉盛怒之下警告我的話,才知道他并非嚇唬我,此行兇險,他留我在京城,也的確是為我著想。我心底泛起暖意來。
王年的宅子,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等真正進到里頭,我才算開了眼,簡直是金玉其,敗絮其表啊。擺在明面上的奇珍異寶加起來,竟比公主府還多。只是這位老爺實在沒什麼品味,清一的金件玉件兒混雜在一起,什麼貴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