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有一個園子,臨水而建,此刻滿了鶯鶯燕燕,燈火明,歌聲四起,好一個奢靡作樂的溫鄉。
我大抵知道他們這些人的盤算,不管你是京城來的,還是京城來的民,只要份顯赫,一律請到這里,好酒好菜,人小曲的供著,人有喜好才有弱點,一場宴席清了底細,王年便可投其所好,將人哄得舒舒服服地離開。
至于瞿洲發生的不平事,全被埋沒在犄角旮旯的巷子里,誰多余去管呢。
王年坐在首位上,幾番掃過我的臉,笑道:「小姐好生漂亮,竟比我府中最的姬妾還要上三分,姑爺好福氣。」
我喜歡聽人拍馬屁,可王年的話怎麼聽都膈應。
嚴謹玉攬著我的手臂收了收,「子乃嚴某此生摯,是以命相護之人。」
話雖是說給王年聽得,借以敲打他別生出多余心思,可嚴謹玉說出這話來,還是讓我心臟撲通跳,這是他第一次說我,真真切切的,當著別人的面,口齒清晰地說出來。
王年哈哈大笑,就此揭過,「黃老爺,他們小年輕的事咱們可不摻和,倒是你,本給你看個寶貝。」
說完拍拍手,「姝吉,給貴客彈奏一曲。」
一片青角映眼簾,子側從屏風后轉出來,心字羅迎風自,正是我在畫舫上看見的那個。
父皇眼神迷離,樂呵呵地飲酒自酌,喝得兩眼發直。
姝吉眼流轉,眉目含,脈脈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嚴謹玉上,娉婷裊裊地委側坐半個椅子,琵琶擱在大上,青蔥細指輕輕撥弄,隨楚楚眼風,揚起一聲婉轉勾人的前調。
我鼻孔一熱,嚴謹玉拿手帕堵住了我的鼻子。
「夫人,自重。」
我窘地捂住鼻子,悶聲命令道:「你不準看!」
嚴謹玉掃了眼我手中淋淋的帕子,低笑出聲,「為夫可沒流鼻。」
繞是我悉音律,也不得不驚嘆姝吉的功力,若出現在我府里,我定要封個當當。
可眼下不老實。
像個蜘蛛般,眼風掃,若不是我在這里,只怕要將嚴謹玉拿蛛里三層外三層裹了拖進里慢慢用。
王年是想把獻給父皇的,可奈何父皇長得老,人家姝吉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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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王年發了話,要將姝吉送給父皇。父皇幾番推拒未果,便帶回了王年給我們安排的別院。
說是別院,兩間屋子的墻矮得「」都能飛過來。
我被王年夫人去賞景的時候,姝吉還在父皇的院子里,等我回來,一進院,就看見姝吉在勾引嚴謹玉。
「奴家心跳得好快呀,郎君……」姝吉薄紗一掀,出如玉的肩膀頭子,碎步撲向嚴謹玉。
嚴謹玉冷眼側,讓過猛撲食,后退一步,「蒙姑娘錯,嚴某家中已有妻室,實非姑娘良緣。」
姝吉一計不,腰段一扭,繼續追著嚴謹玉泫然泣,「妾見郎君,心生向往,便是主母善妒,妾也心甘愿。」
「好哇!」眼看蜘蛛要撲在嚴謹玉上,我提過門檻,在院子里站定,皮笑不笑道:「本主母還沒喝過你的茶,這聲妾就喊上了?」
姝吉驚呼一聲,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仍撐坐子,含脈脈道:「郎君……」
嚴謹玉對著我拱手一禮,臉轉暖,「嚴某等候夫人多時,姝吉姑娘想必喝醉了,走錯了院子。」
姝吉看我的眼神怨毒而冷冽,我與對視半晌,突然嚶嚀哭泣,「夫君……瞪我……人家好怕……」
嚴謹玉走向我的腳步一頓,溫和的臉突然變僵。
姝吉面上的弱與猙獰瞬間凝固,面部不控制地起來。
我長袖一甩,弱無骨地跌進嚴謹玉的懷里,將他環腰抱住,掩面噎,「夫君有了姝吉,就不疼湛湛了嗎?」
論撒的本事,本公主第二,無人敢認天下第一。
從小我眼淚一淌,父皇、祖母、皇兄們、甚至各宮娘娘,無不繳械投降。皇兄說,我一聲嗔,便能讓京城的公子哥兒們了骨頭,因此拼了命地將我慣目中無人的子,以此震懾心懷不軌之人。以前同嚴謹玉相,我總在氣頭上,回回張牙舞爪,氣急敗壞,撒這個技能,我還從沒對他用過。
嚴謹玉心臟怦怦直跳,我趴在他懷里聽得一清二楚,都咧到了耳子。
他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何時說過要納?」
我滿臉淚珠,抖地抬眼,對上他深沉幽暗的眼神,噎著,「夫君……夫君不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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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玉繃著臉,「湛湛,君子一言。」
「夫君最的還是湛湛?」
嚴謹玉薄抿,在我委屈的盈滿淚水的注視下,緩緩吐出一個字,「是。」
我扭頭看向目渙散的姝吉,食指緩緩刮去臉頰的淚水,出勝者的微笑,「你會撒,我也會;我會打相公,你會嗎?」
姝吉指著我,發白,被我氣得抖若篩糠,「你……你……」
「什麼都不會,養你干什麼?」我兇神惡煞,了很久的火才噌噌躥上來,如果我不來,嚴謹玉想怎麼辦?在院子里跟人來一出月下追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