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寬一笑，“倒也不必去跟人斗，朕不在乎后人如何評說，有你一個人知道，足矣。”
“陛下。”
“嗯？”
“我其實……”
他認真注視我，“怎麼了？”
把實話告訴他，他會信嗎？
我道：“沒，臣妾想說，我相信陛下，陛下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不讓壞人得逞，陛下加油！”
他：“……加油？”
我親了他一口，打起神：“臣妾要去為陛下選秀了，放心吧陛下，臣妾善妒，不會讓一個秀進宮的。”
這檔口讓好人家的姑娘進宮，不是害了人家麼？絕不讓太后如意。
他哭笑不得，道：“那就辛苦妃了。”
“對了。”我走到門口，他忽然道，“朕給你準備了個禮，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來得及，”我又一次騙了他，“臣妾永遠陪著陛下，哪里也不去。”
8
我連續給太后添了三天堵，太后耐心告罄，手指一點，讓我去天牢思過。
在天牢的第四天。
宮中發生政變，連天牢的看守都頻繁被遣調外出，每天神肅穆，步履匆匆。
小杜：“主人，你的時間不多了。”
小杜：“趁現在沒人管你，用你的聰明才智，據說每個穿越主，天牢逃生是基本必備技能。”
小杜：“你大學學得什麼專業？”
我：“沒上過大學。”
媽媽生病是在我高二那年，家里實在無力負擔我的學費，所以我輟學去上了免費技校。
小杜：“那你……”
我：“汽修電焊挖掘機。”
小杜：“……”
小杜：“但凡學個容發，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坐以待斃。”
誰說不是呢？
小杜：“所以我的主人，純屬好奇，以你這個條件，是怎麼通過總局篩選，當上志愿者的？”
“力好，據說教授是排查全國大數據時，通過攝像頭看見了我在小巷以一敵十，揍小流氓的英姿。”
小杜：“……”
小杜：“系統聽了都得給你點贊。”
我：“我們要相信獨孤湛，他一定會救我出去的。”
“只能這樣了。”
第七天。
小杜：“主人，你還有60分鐘。
安王來到天牢。
或許該陛下了，我看著他上繡銀龍紋的玄服。
“貴妃娘娘見諒，并非不愿早些來救你，只是我和皇兄一致認為，大局未定之前，你在此地反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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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陛下還好嗎？”
獨孤閎許久沉默。
小杜：“30分鐘。”
獨孤閎：“你去見皇兄最后一面吧。”
我瘋狂往外跑。
小杜：“15分鐘。”
海公公守在殿門口，悲傷之無以言表。
小杜：“10分鐘。”
殿落針可聞，龍床上平躺的那個軀纖薄。
“陛下。”
獨孤湛睜開眼睛，笑容清淺，“這個結果，妃可還滿意？”
我點點頭，“滿意。”
我握住他過來的手，在臉頰，小杜道：“5分鐘。”
“陛下，我有個要告訴你，”我將眼淚抹干，出笑容給他看，“其實我不屬于這個時代，我來自距今三千年兩百年的未來，我的真名馮薇，我之所以來到這里，是為了……”
他眼睛微微睜大。
“是為了跟陛下說一句喜歡，我喜歡陛下，很喜歡很喜歡。”
他溫地笑了。
“陛下，你怎麼不驚訝？”
他道：“不驚訝。”
“我說什麼你都信？”
“信，”他道，“你就當朕病糊涂了吧。”
小杜：“開始倒計時，10、9、8、7……”
我道：“我可能要走了。”
他好似料到了我最終會走，費力抬起我手背吻了吻，眸中有無限眷，卻只是說了一聲，“好。”
“5、4、3……”
“最后再送我一句話吧，陛下。”
我的指尖消失在他指尖。
我聽見他微弱的聲音，響在我耳邊。
“唯愿三千二百歲，永同歡，如魚如水，可惜……”
9
2255年。
馮薇已經是個70歲的老人。
當年跟總局簽訂的保協議期過了，這是第一次接公開采訪。
由孫陪同，緩緩來到采訪地點，市中心一家歷史博館。
五十年前穿去北玄王朝的結果，唯一的好是戰爭沒有發。
然而后續麻煩也有一大堆，總局考慮到不穩定因素過多，決定關閉穿越時間系統，杜絕所有穿越計劃。
馮薇了唯一一個功穿越時間的人類。
采訪的記者很激，問了非常多細致的問題。
“我當年回來，上多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所以立即被安排進了醫院，”一年前馮薇查出患有阿爾茨海默病，記力已經不太好，說得有點慢，“我在醫院住了半年，然后跟我母親一起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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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為了利于采訪，跟博館提前協調過，他們就坐的地方，正是北玄王朝的展廳。
大屏幕在循環播放紀錄片，介紹到北玄歷代帝王，旁白無地解說：“相較于開辟了桓景盛世的景帝獨孤閎，建元帝可以說是北玄史上最沒有存在的皇帝，在位十七年，優寡斷，毫無建樹……”
馮薇站了起來，盯著屏幕。
“他不是！”馮薇怒道，“累世積弊，痼疾難愈，前人開路，才有后者的大道坦途，他……他……”后頭是什麼來著？
腦子混沌一片，怎麼也想不起來，倒是那人的音容笑貌格外清晰，仿佛就在眼前，對笑著，搖了搖頭。
癡癡著眼前，喃喃道：“他有名字，獨孤湛。”
旁白還在繼續，“建元帝還是北玄史上唯一一位沒有立后的皇帝，關于建元帝的立后之謎，專家們眾說紛紜，有人說建元帝短暫的一生中，礙于政治原因，不立后是合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