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請你喝湯。”我真是腦子了筋,讓跑快了一步。
這話一出口,他的神果然變得很驚訝。偏棕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這個奇怪的人。
我在心里默念了八遍“湯是無辜的”,把保溫湯杯往他懷里一塞,轉就跑。
我一邊跑,一邊恨不得拿把錘子把自己捶到地里挖個躲著。
快跑上樓的時候我假裝不經意地往后瞥了一眼,祈禱他已經離開。
救命!老天爺沒聽見我的禱告。
形頎長的男人依然站在原地,單手圈住保溫桶,眼神下落的方向好像在我這里。
我安自己應該是錯覺,不敢再看,飛奔上樓。
八
其實說起來,我和顧潯最快樂的那段日子,反而是當時覺得最難熬的時候。他失意不得志,很多人都說他沒有創業的能力與天分。
我在他邊,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是:“算了吧,你要不就及時止損吧。”那時候的他,遠比現在要沉不住氣。聽到這話,面皮子瞬間垮下來,也不說話,就只是死死地盯著對方。
就連他媽媽,都被他的眼神嚇住,呼啦揚手給了他一掌:“你干嘛啊你,說不得你了是吧?”
顧潯挨了一掌,還是梗著脖子不肯說話。大抵是氣不順,顧媽媽想了下,又是一掌。躲在角落里不敢吱聲的我,跟灌了三斤藥一樣跑出來,拉住了。
顧媽媽沒想到辦公室里除了他們母子兩個人還有個我,臉上憤怒的表都呆滯了兩秒,才吶吶道:“你要是早說有個小閨在這兒,我不也就不打你了。”
拉住我的手,笑意盈盈:“閨啊,你能和阿姨說說,當初是怎麼從那麼多人里偏偏眼瞎看中了我們家顧潯呢?”
我知道我在顧潯心里,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因為喜歡他才心甘愿陪伴他的朋友。我尷尬地支吾半天,正打算解釋我的份。
顧媽媽卻像認定了我害一樣,沒再追問,只是站起來仔細看了一遍兒子,對著顧潯道:“算你運氣好,可別欺負人家。”
雖然我知道顧媽媽是誤會了,可我還是很可恥地竊喜了,不止一下。
顧潯看我一眼,沒答他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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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是真的以為,只要我愿意等他,他總會有喜歡上我的那一天。
我是真的那麼以為的。
九
寫辭職信的時候,短短幾句話我都是斷斷續續的。寫幾個字,就得停好久。
是那麼長一段歲月,是我固執地以為會有結果的,是我在電話里一遍又一遍對媽媽說我們很好的,不要擔心。
現在回過頭來看,我幾乎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我孤注一擲,我滿懷期待,我滿盤皆輸。
刮骨療傷總是痛苦的,但是我不能讓它繼續腐爛下去吧。我就慢慢寫,慢慢寫,總算是寫完了這封辭職信。
我按照流程把辭職信發送到顧潯郵箱,他回我:你為什麼不提前一個月提給我?還有,為什麼拉黑我?
說實話,如果今天不是法治社會,我真的很想掄刀去他家。他總是能坦然面對我所有的緒,不管我鬧得多難看,他都能當做無事發生。
和他的時候,我學到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作,不要耍小脾氣。因為沒有人會哄我。剛開始時,我曾經也學著和別的孩子一樣,提出些不大過分的要求,讓他滿足我。
他偶爾會答應,但更多的時候,是轉賬給我,告訴我說他很忙。我不,想著用鬧分手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證明他對我的。但他總像今天這樣,我鬧就讓我鬧,我哭任我哭,等我差不多自我安好了,他再假裝并沒發生過這些事,給我一個臺階下。
我不,頻頻回頭。想來這一次,他也只以為是同之前那般,是我任的手段罷了。
我打印了辭職信,決定去找他做最后的了斷。我得親自去告訴他,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對不起啊顧潯,讓你和妤妤鬧這樣。”還沒進他辦公室的門,我就聽見了路嫣的聲音。
“沒事兒,小孩子脾氣,過幾天就好了。”顧潯的聲音難掩疲倦,我推開門就看見他正在給路嫣芒果皮。
“妤妤,你怎麼來了?”路嫣瞧見我,很是驚訝,聲音突然大起來,脖子上的鏈子隨的作搖晃了好幾下。
顧潯皮的手一頓,竟是停了下來。我盯著那條鏈子,心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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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啊,來辭職。”我極力假裝不在意,語氣端得又穩又平。
“姜妤妤,你能不能別鬧了?”顧潯猛地抬頭,語調冷得駭人。
“沒有鬧,是分手和辭職。”我怕他不信,補充道:“我這次是認真的,絕對不會反悔。我向你保證。”
顧潯眼底神不明,面鐵青:“你到底想怎麼樣?”他說著,就要來抓我的手。
我想也不想地躲開:“你手太臟了。”
他大力抓起紙巾了一遍手,攤開手給我檢查,發出類似于“嗯?”一類的氣聲。我點點頭,顧潯的臉上忽然多了些欣喜之,眼神亮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