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落地燈斜斜照過來,似有還無的昏黃燈虛虛地籠著,在上勾勒出模模糊糊的廓。
的一頭長發不知何時又散落下來,有幾縷越過肩頭,地垂到前,圓圓的頭頂上有細細的碎發支棱著,看起來像某種茸茸的小。
賀奕森看得有些出神,輕輕地自言自語:“再說,你長發其實好看的。”
8
全世界只有賀奕森和夏淺杉知道,這段看起來和諧滿的金玉良緣,其實是他們心設計的一個騙局。
而表面上看起來一直忙得團團轉,忙著容瘦,忙著挑捧花試婚紗,忙著在微信群里跟集婚禮的準新娘們聊得火熱的夏淺杉,其實只是一個注定會在婚禮當天逃跑的假新娘。
婚禮當天,賀奕森把自己略微捯飭了一下,余下的時間十分心地全程陪同夏淺杉化妝。
幾個化妝師和服裝師不住地慨兩人真是郎才貌、天作之合,話語間充滿了羨慕與驚嘆。
夏淺杉心里就那麼滋滋的,忍不住勾起角,臉上飛起一片紅暈。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笑容甜,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對新生活好的憧憬與希冀。
心想要是早有這般的神演技,別說本不會被著改行,影后獎杯大概早就拿到手了。
賀奕森牽著走過長長的紅毯,稍稍站定后便聽到司儀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耳邊響起了歡呼聲,紛紛揚揚的彩花從天而降,賀奕森突然傾過來,下一秒涼涼的便印在夏淺杉的臉上,未等反應過來,便轉瞬即收,未做停留。
接著他稍微用力,把全僵的夏淺杉帶進懷里,湊近的耳畔囈語似的輕輕說:“淺杉,要不,咱不逃了吧?”
原本正在心里鑼鼓地排練著逃跑戲路的夏淺杉,腦袋里嗡的一下,第一次會到什麼作“心神俱震”。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沒頭沒腦地說了句:“賀奕森,這要是在劇組,吻戲可是要另加錢的。”
賀奕森好像全然沒有理會別扭的逃避,自顧自地說:“你那天說的話,后來我認真研究了一下。我發現我確實得了‘夏淺杉綜合征’,這好像還是一種先天疾病,癥狀是從小到大我只有在面對夏淺杉的時候才會心,一心就總是忍不住陪著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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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淺杉心跳如擂,攥了手中的白紗,手心滲出細細的冷汗,眼前也泛上一陣霧氣,急得幾乎開始跺腳,“賀奕森,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跟我說這個。
賀奕森臉黯淡了幾分,溫聲細語地哄:“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哭嗎?哭花了妝待會兒拍的照片就不好看了。”
待夏淺杉緒穩定下來,賀奕森松開,細心地幫把打了褶子的頭紗理順,“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你該走了。”
夏淺杉得了指令,好像是怕賀奕森會反悔似的,咬咬牙,心一橫,手忙腳地提著的婚紗,也顧不得擺出什麼優雅的姿態,中帶剛的表,堅定不移的眼神,像個力十足的小馬達一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噌一下就竄了出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集婚禮的會場上。
在一幫記者的圍追堵截中,坐上開往機場的車時,夏淺杉想,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按照劇發展,此時此刻賀奕森應該氣得跳腳,指著逃跑的方向,氣急敗壞地大喊:“夏淺杉,你走,你走了永遠也別再回來!”
可惜看不到了。
原本心策劃的騙局到頭來竟演變了一場貨真價實的逃婚。
其實只有夏淺杉自己心里最明白,最怕的,不是賀奕森會反悔,而是自己會反悔。
怕跑慢了,就不想走了。
9
一年后。
夏淺杉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一回到軍區大院,就拖著行李箱輕車路地直奔賀奕森家,練地掏出鑰匙開門。
進門后發現家里沒人,賀奕森還沒有下班。于是把行李箱往地板上隨便一扔,又把自己往沙發里隨便一扔,扯過賀奕森的外套蓋在上,在那個人悉的淡淡香氣中,舒舒服服地睡了個昏天暗地。
醒來時天已經暗下來,夏淺杉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翻了翻冰箱里的菜,把排骨拿出來放到涼水里解凍,又系上圍開始洗菜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當場愣在原地——靠,什麼鬼,我這是在洗手作羹湯嗎?我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還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主人了?
愣了半晌,夏淺杉才搜腸刮肚地給自己找了個看起來無比正當的理由,畢竟是逃婚在先,在確定賀奕森氣消了之前,伏低做小也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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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同樣魔怔了的,還有賀奕森。
他進門看到地上橫躺著的行李箱,聞到廚房傳來飯菜的香味,意識到是夏淺杉回來之后,竟也十分自然地在玄關彎腰換鞋,提高了音量沖廚房里的人說:“回來啦?怎麼回來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