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蒙德人給我送了騎裝,說是帶我出去逛逛,怕我悶著。
我不信他能有這麼好心,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他替我選了匹白的馬,自己騎的是那天我見到的那匹。
蒙德騎著馬走在前面,背影拔、俊朗,若是我的小將軍在這里,一定勝他一籌。
他駕著馬領我從城后出發,卻一路繞到前面去,真沒想到他口中的好風景是那片桃花林。
「這桃花是你們那個寧小將軍種的,好看嗎?」
「好看。」我輕輕地點頭,著近的一片。
「我看到你時就覺得你和這桃花真像,他是為你種的。」
蒙德沒再看我,話卻說得篤定,我忍不住偏頭看他:「你為什麼要領我看這個?」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這里不應該是我一個人來看。」
這話說得不重,但是人覺得口沉甸甸的。我冷笑一聲說:「如果你帶我出來是為了惡心我的話,那你目的確實達到了。」
我策馬轉要走,又覺得不過癮,回頭補了一句:「別再提他,我怕你臟了他的名諱。」
8
看著這滿樹的桃花,往日關于桃花的回憶驀地被勾起。
十三歲那年的乞巧節,我求了父皇、母后好久,他們才同意我出宮一次。
前提是有人跟著我。我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那就寧為跟著我就好了啊,將門虎子,一定能把我保護得很好。」
話是這樣說的,心跳卻越跳越快,甚至說到后面都是抖的。
我的心思不會被他們看出來吧?
父皇稍作沉思,開口道:「也好。他陪在你邊,再派一組暗衛暗中保護你。」
我不愧是從母后肚子里鉆出來的,心里想些什麼一清二楚。
當著我的面給父皇使了個眼:「咱們長寧長大了,留不住了,想要往別人邊跑了!」
我一聲驚呼,便把頭扎進的懷里。
旁還傳來父皇恍然大悟的笑:「長寧這個眼隨我,那寧家小子確實不錯!」
這話說得一下子討好三個人,母后彎著眉眼拍了父皇一下。
這個時候我的存在就多余了,立刻起離開。
乞巧節當天我特地心打扮了一番,藕的配上滇池那邊進貢來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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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春桃把我夸了又夸。
寧為在宮門口等我,手里不知拿著什麼。
我走進一瞧,忍不住笑了。他穿白,襟上是用青線繡的修竹,手腕是用金線繡了邊的,整個人拔、偉岸的姿全都凸顯出來,手里拎著的那盞宮燈和全格格不。
他低頭看著我解釋說:「母親說這天家家戶戶的孩都會有一盞宮燈,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就揣著買了一盞。」
我手接了過去,一手拿燈,一手提擺,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好看嗎?」
「好看。」他點頭,像個傻子一樣,眼神直愣愣的,但我卻由心而發地覺得可。
反倒是他那一我不太滿意,太好看了,這不別的孩看了去?
街上熱鬧得很,人群擁。寧為小心翼翼地護著我,免得我被撞到,卻又極力地避免肢接。
我有時假意跌倒往他上撞去,他也不懂聲地避開,然后提醒我小心腳下。
這個男人真的是不解風。
路邊有賣面的,我一時興起,買了兩個,我帶了個畫了桃花的人臉面,又轉替寧為帶上一個豬面。
他也不問我為什麼,我給什麼他就收著什麼,真是個傻子,像我給他挑的面一樣,是只豬。
走著走著,我被奔跑玩耍的孩撞了下,一下就找不到寧為了。
我轉了好幾圈,發現不遠有個帶豬面、穿白的人,他此時此刻正和站在他面前的孩子相談甚歡。
他們邊是賣宮燈的小攤,仿佛站在里,可比我手里這盞亮多了。
我站在暗越看越覺得是他,越看越覺得酸楚。
原來他對每個孩子都這麼好,我才不是唯一的那個。
也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沒對我說過一句好聽的話,都是我自己幻想的罷了。
為一國公主的傲氣驟然間翻上我的心頭。
生氣歸生氣,大庭廣眾之下像潑婦罵街一樣質問別人我也是斷斷做不出來的。
咬著牙把眼淚憋回去就要轉離開。
沒承想卻是撞進一個懷抱里,鼻尖是我悉的檀香。
抬頭去,是把面掛在頭頂的寧為。
他替我拭掉眼角的淚珠,笑著問我:「怎麼哭了?是不是被面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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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抬抬手:「那邊有東洋的飯團,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我給你買回來了。」
我剛剛氣得全的都一并沖向頭頂,現在緩和下來頭還是暈的,本判斷不出來他說的是什麼。
他見我半天沒回話,大概是以為聽不清吧,便低下頭打算附在我耳邊講。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一下親了上去。
這下剛剛落回到里的又沖回頭頂。
我害得不行,轉要跑,卻一把被人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