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娛樂圈已經司空見慣,以那樣的姿,找棵可以傍的大樹并不難。可他打心底還是對這樣的人看不起,更何況那時候香港人對大陸妹一貫的偏見和蔑視,讓他對友的這個好友更加不屑。
他甚至勸過佳倩,不要和那個覃傾的人走得太近。
可命運就捉弄人,他的下一部戲里,就正好要和搭戲。
戲里是配,他卻只是慕的那些眾多男士中的一個,戲份得可憐,還全是對的癡心告白。
一句句麻的臺詞簡直要了他的命,更要命的是的眼神,臨水照花般清澈空靈,不小心看進去,接下來的臺詞就全忘了。
自那以后,他對更加避之不及,每一次慌忙錯開目就像落荒而逃。
那時他的眼里只有佳倩,老天讓他遇到了,他不能辜負這份幸運。
最初知道林大在追求佳倩,他沒放在心上。林大固然是鼎鼎大名的豪門爺,質能打那些出差眼界低的孩子,佳倩可不是那樣的孩。
八卦周刊捕風捉影,他只當是胡說八道。
直到他親眼看到兩人在車上擁吻。
他想找佳倩問清楚,可那時連見他都不大愿了,好不容易在的片場將人堵到,說著說著就了爭吵。
一遍遍地抓著的手問為什麼,可無論說什麼,在他看來都不算理由,失去耐心后就讓保鏢來趕他走。
他開始消極怠工、酗酒,把自己搞得一團糟,仿佛這樣就會讓那個人不忍,會再次敲響他的房門。
覃傾找到他家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一塌糊涂,繞過客廳東倒西歪的酒瓶,將他最狼狽不堪的樣子看在眼里。
「佳倩讓我來……」
「你滾!」話未說完,就被他打斷。
兩人沉默對峙,起,卻開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屋子。
他沒有出聲制止。
兩人之間的關系說起來很奇怪,若說陌生,曾經在戲里來來去去不知對過多眼,可要說悉,除了那些臺詞又沒再說過只言片語。
開始頻繁上門,仿佛兩人相不淺,替他收拾好屋子,再煮一鍋白粥,等到第二日他頭痛裂爬起來,一碗粥下去鬧騰不休的胃就一下子服帖了。
Advertisement
他不懂這人在打什麼算盤,想著就只當自己多了個免費的傭人。
「本不是讓你來的對吧?」這天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問。
像是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疑問,轉走到他邊坐下,「你不是一直問為什麼要分手麼?你要答案,就讓我來告訴你。
「你知道黃梅戲里有一出天仙配嗎?七仙為什麼會看上董永,因為他的生活對而言新鮮有趣。可再有趣的東西,時間一久也會厭倦,要不是王母拿金釵隔開兩人,他們肯定也不會真的白頭到老。」
「顧星霖。」那是第一次他的名字,的粵語說得不地道,可這三個字從里出來,只說不出的好聽,「門當戶對不一定重要,可人往往都找同類。」
他不傻,聽得懂話里的意思,他和佳倩不是同類,他不過是好奇時的消遣。
其實哪里是不明白呢,這個答案他一早分明,只是不愿承認罷了。
他放不下的,更多的是那負隅頑抗的最后一分驕傲和尊嚴吧。
的話說完,就那麼仰頭看著他,眼里水倒映著他的模樣,仿佛是他走了進去,走到了的眼里。
那樣的目,溫得幾乎悲憫。
「是我配不上……」他避開的眼,如堤潰般的恐慌逃避。
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是的,你并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差……」
應當是還有話的,可那都被堵在了口中。
被他突然印下來的雙。
4
那個吻沒有再被提及,仿佛當事人都將它忘了,是夢是真都不想去辨清。
但并不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向他的目出賣了的故作坦然。
他卻無暇顧及這些,他也不過是在逞敗軍之勇,他也在另一個人面前一敗涂地。
他也是一個自私的男人,如果有人甘愿來填補自己的落寞孤獨,總比一個人扛著好。
他貪給的溫暖,那像是風雪里唯一的炭火。
如果說生命有四季的話,顧星霖的冬天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以前接的戲紛紛都換了人,到后來壁,他本就沒多大名氣,如今更是走投無路。還是經紀人點醒了他,「林大發了話,要你在香港待不下去。」
Advertisement
原來如此,是大爺不想再看到他這個人。
他算什麼,一只小螻蟻而已。那年頭的香港,黑社會猖獗,林大要真發了狠,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得罪林大的后果是周圍的人紛紛與他劃清界限,除了那個覃傾的傻人。兩個人關系不明,就那樣沒名沒分地耗在他邊,搬到了他那里,年男的關系,總是清楚不如糊涂。
可這樣也并未打他,他甚至還想著,大陸妹果然下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