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陸去,其實是提的。
「我們從頭開始啊,大陸雖不如香港,可大家都往這兒,而且排資論輩,要出頭太難,那邊機會反而多一些。」
一點點跟他分析,其實他并沒有聽進去,那是他人生里最潦草的一個決定,反正香港是待不下去了,想著一條賤命,在哪里也無所謂高低。
這樣的決定對而言反而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來香港兩年多,大陸那邊人脈生疏,這邊才剛剛起步,又有人肯捧,大紅只是早晚。
竟然能舍棄得下,可問題也不止這一個。
「你走得了嗎,合約呢?」他問。
「裴先生是個好人,我去跟他說說他會幫我的。」
一聽到裴先生他微微皺了眉,他當然對這個人耳能詳。
這位裴先生就是砸下重金捧的那個大老板,外界傳言里的的金主。
覃傾知道他對裴明昱有誤解,外界對和裴明昱有諸多謠言,只有自己知道,他從未冒犯過,在心里,他如兄如父。
獨自去見了他,年過四十的男人,并不見老,他有一半葡萄牙統,眉眼深邃,更添風采。只是從發妻過世后就戒了風流的習,開始深居簡出。
「你要想清楚。」他聽完的話沉思后說。
懂他的意思,藝人最重要的是青春和機遇,兩者都耗費不起。誠然的是資本,可這個圈子人太多,如過江之鯽。
他是的貴人,可大陸他鞭長莫及,也未必,能再遇到這樣的貴人。
笑了笑,「我也知道,往后自己多半是要后悔的,但沒關系,我得起。」
他凝視著,千般思量過心也終究沒有表半分,最后只點了點頭,「那好,你想去就去吧。」
5
抵達北京是在那一年的元旦,正巧上千禧年的盛大慶典,無數人涌向天安門廣場,牽著他一起,漫無目的地跟著人流,直到新世紀的鐘聲敲響。
「顧星霖。」
他站在鼎沸的人聲中,忽然有些發蒙,什麼時候,他和,竟變了「我們」?
俯首看著的臉,映著后盛大的燈火,迷離中帶著令人心安的溫暖,他的心驀然一,然后回抱住。
那時兩個人站在時間的路口,毫不知將會被命運帶去哪里。
Advertisement
最初自然是艱難的,從前攢下的那點小人氣早消耗殆盡,兩個人甚至要去北影廠外蹲守,自制的名片雪花一樣塞出去。
還好,那年頭古裝戲開始走俏,去試戲,只要一穿上戲服就能讓人移不開眼。他卻不,尤其是普通話說不好,一開口人家就搖頭。
去橫店拍戲,他就跟著,到閑逛,期命運能從指下一點幸運。
轉折也是在橫店,那會兒這個小鎮剛建的影視基地規模尚小,后來蜂擁而至的劇組還不見蹤影。
他認識一個自稱是嵩山林寺俗家弟子的人,古裝戲的風靡需要大量打戲,可有名氣的武指都匯聚在香港。那個王冬的年輕人說,他們可以立一個小團隊,拉些龍套演員做替承包打戲。
香港的打戲聞名世界,王東讓他謊稱自己以前混跡香港娛樂圈的時候拍過不作戲。
「香港不是有家班嗎?地也可以有啊。」王東興地同他商議。
靠著這樣的把戲,竟真的越做越大,他也開始真正拍作片。
反倒是遇到了瓶頸,第一次見流淚,就是在橫店的那間出租屋里,那個冬天出奇地冷,半晚回來時凍得滿臉通紅。
爐子上燒著熱水,他替著紅腫的手,正要說話,就見兩顆淚珠從那白的面頰上跌落。
問原因支吾不肯說,可還能為什麼?做這一行,潛規則就是明規則,有姿,自然就有人起念頭。
從前是運氣好,遇到貴人,可現在什麼都需要做易,角和戲份都需要用東西去換。沒有背景,又想要守住清白,自然要吃不苦頭。
他沒敢再問,卻更加拼命。
記得有一場戲,要從三樓高的地方跳下,防護架沒裝牢,摔到地上的時候,里耳朵里都是,醫生說再差一點點脊椎就撐不住了。
這樣的傷自然是瞞不住,什麼也不顧直接從劇組跑到醫院照顧他。
「咱們別做這個了吧。」
演戲當明星是的夢想,否則當初不會只赴港,不會了那麼多委屈還是不愿放棄,如今卻因為他,想要放棄。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到底看上了自己什麼?不是糊涂的人,不會把人生當兒戲,離開香港,放棄演戲,這些決定做起來都那麼輕易,哪怕會斷送錦繡人生好像也無關要。
Advertisement
「我和王冬湊了些錢,準備開個公司,橫店現在勢頭很旺,大陸的娛樂圈也慢慢起來,我們可以學著香港那些公司,投資影視。」他將的手握住,「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6
覃傾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拉來那麼多錢,不太過問這上面的事,只知道他越來越忙。有時候在兩人纏綿過后,他吻著的額頭,懷著無限希冀地談起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