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細的事,自然要等境同樣微細時才值得討論。若是前方有人攻城,火燒眉之際,再去糾結自家老婆今天出門剛邁左腳還是剛邁右腳、是否犯了本日黃歷忌,屬實不算妥當。
我此刻對死亡毫無任何實化的覺,只覺得一腔熱洶涌,古往今來無數圣賢之事齊齊涌現腦海,腦子里只有無盡「生死本是外事,利樂一切諸眾生」等等諸如此類的背景音。
我與蘇鈺算不上生死同心的人,甚至算不上至好友,但多有些因緣牽扯,要我就這樣被迫拋下他,于于義,都做不到。
想說的話太多,真到說出口時反倒有些無措。
皇家出了事,哪怕是謀逆之罪,也還是不急不緩地進行,給足了面子,在我碎碎念的時候,沒人上來打擾。
三皇子微微收了收下頜,打了個響指,慕荇接過邊侍從遞來的銀盤,被紅布覆蓋,從形狀來看,應當是酒盅。
蘇銘笑意:「好一對鴛鴦眷,深意篤。既然如此,那便在這里再飲杯酒吧,來世再做夫妻。」
慕荇掀開紅布,垂眸走上前來,輕輕嘆息了一句:「姑娘,何苦。」
蘇鈺沒理他,一瞬不瞬地著我,眼神含一熱切:「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王爺,這麼多人看著,真的怪丟人的。只是,」我是真實地覺得丟人,但也真實地坦誠心意,反正左右不是個死字,沒了平時的糾結與顧慮,「一字一句,絕無半句虛言。」
三皇子抱臂看戲。
周圍士兵手持兵刃看戲。
慕荇托著毒酒,沒人理他,默默看戲。
「這可是你說的。」蘇鈺勾起角,低頭捧著我的臉,旁若無人般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以后想逃也逃不掉了。」
救命。
雖然此此景在某種意義上講,頗有種彌漫塵煙氣的浪漫之。
但我還是要說,蘇鈺,你真的好土。
29.
我看著蘇鈺,蘇鈺看著我。
他挑眉:「有事嗎?」
我收回目:「沒事,沒事。」
本來預想的轟轟烈烈赴死的場面沒能實現,因為下一秒蘇鈺在虛空中反手一劈就沖出來一堆人與三皇子的侍衛廝殺,旋即他抱著我沖向道翻出王府,出口有快馬接應,就這樣蘇鈺與我以及一干侍衛迅速出了城。
Advertisement
我腦子很懵,說來慚愧,我并不懂騎,所以這一路都是是被蘇鈺拎懷里抱著的。
我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問的。
他在這間隙里居然還有閑工夫低頭親親我額頭,道:「一會兒安生了再告訴你。」
我又被親得一臉懵。
很快我們到了城外山林,又是兜兜轉轉,快要繞暈了,陡然撥草拂柳,簡易住現于眼前。
后簌簌聲響,畫月口氣,了下臉上的,眼神凜然:「王爺,追兵都料理完了。」
我驚了。
畫月,帥啊。
這還是平時在我邊碎碎念,會一起糯糯吃東西的小丫鬟嗎?
許是我的震驚太過明顯,蘇鈺和善微笑:「不愧是我邊武藝最好的護衛。」
畫月也是一笑:「承蒙王爺栽培。」
我:「……」
好家伙,擱這兒主仆深呢,怪不得一開始在我邊的時候,畫月這麼喜歡講蘇鈺的好話。
蘇鈺揮揮手,畫月三下兩下沒了影。他低頭看我:「云無憂的事,你聽我解釋。」
好一句悉又爛俗的對白,按理來說,我此刻應當捂著耳朵無理取鬧道「我不聽我不聽」,但我覺得這樣太蠢,于是點點頭,真誠道:「你說。」
他抬手將我被風吹的鬢發撥到耳后,自然為我整理頭發,又握住我的手將我帶進前方的木制行宮,一面走一面道:「不姓云,姓蕭。」
我有點磕:「這不是……前朝的大姓嗎?」
他點頭:「嗯,剛出現在我面前試圖引起我的注意時,我便去查了份。雖然假份造得足夠好,但我還是尋著了蛛馬跡。前朝公主蕭云出現在我面前,除了尋仇之外,也找不到別的什麼理由。」
我又是一臉震驚。
我以為想討蘇鈺歡心,但現在看來,事實上,大概真的想討蘇鈺的心。
理意義上的那種。
他繼續道:「我不太清楚想做什麼,假裝不知道的份,打算借此順藤瓜,將前朝余孽揪出來。」
「那蕭云現在在哪里?」
蘇鈺一笑:「下午聽到宮里心腹傳來的消息,將我房里的龍袍遞上去了,大概是想整死我,連同我那好三哥。」
他這種膏沫似的講述方法聽得我要急死,想起之前被綁架的經歷,以及那一日公主府三皇子說的話,試圖拼湊事的原本模樣:「所以,和三皇子聯手,想要用謀逆之罪置你于死地?不過這樣一看,十三公主會不會也參與其中,如果不是知道這層,也不太會勸我和離……不過為何你的房間會有龍袍,蘇鈺,你當真想造反嗎?」
Advertisement
他沒正面回答,只定定看我:「你信我嗎?」
我沉:「不是信不信你的問題,你的選擇都有意義。老百姓也不在乎誰當皇帝,若是你上位后勵圖治,令黎民安居樂業,那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