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皇后發現沉沅與他生母在棲梧殿旁說話,急怒攻心,拿著皇帝送的匕首朝沉沅扎去,沉沅帶著母親躲了,先皇后摔倒在地,匕首剛好反刺進口。
一國之母,死于自己的匕首之下。
皇帝和太后為了皇家的面子,只說是先皇后病逝,又為了平復母家的怒火,將沉沅生母打冷宮。
櫻滿等宮人陸陸續續被派到后宮邊緣角落,一個個不見了蹤影。
我問櫻滿,為何在這個時候來投靠我。
櫻滿說,因為奴才也有三六九等,像我這樣的,只伺候皇后。
我著咕咕的肚子,心想,是該手了。
57
我寫了一封信送出宮,不是給伯父,也不是給爹爹的同窗好友。
信送到了涇侯府。
涇侯讀信后,立即召集屬下,幾個時辰后,涇侯下帽,親自前往書房請罪。
皇帝剛從棲梧殿回來,靳準就告訴他,我家兒品德不好,不堪為貴妃,請皇帝廢黜其貴妃之位,以儆效尤。
皇帝都懵了,他還在前面跟朝臣沖鋒陷陣想要立靳貴妃為皇后,結果自己未來的岳父就來捅了一刀。
皇帝說:「涇侯不必驚慌,若有人威脅于你,朕自可保全。」
可涇侯本不信。
你看,這就好玩了,當皇帝自己壞了規矩,連和他一條戰線的人都不敢再相信他。
我給靳準的信里其實沒有任何威脅之語,只寫了一句話:「皇帝不會犯錯。」
皇帝不會犯錯,永遠也不會,如果他做了錯事,一定是有小人帶壞了皇帝,蒙蔽了皇帝,欺騙了皇帝。
所以,就要清君側。
只要把皇帝邊的小人除掉,皇帝不還是那個好皇帝嗎?
我只是想讓靳準好好想想,若靳氏繼續挑起后宮前朝的戰火,皇帝繼續昏著頻出,最后是誰來承這一切。
靳氏嗎?
還是靳準?
抑或是,整個涇侯府?
很可惜,靳氏有膽子爭皇后之位,靳準卻江湖越老膽子越小,自己跑來拆兒的臺。
我所做的,無非是寫一封信罷了。
58
涇侯靳準請罪后,皇帝震怒,大罵朝臣皆朋黨佞,攜權而帝王,迫害忠臣,然后恭敬地送走了老丈人。
靳準都快哭了:各位大人你們聽我說啊,我清白的啊,我沒想讓兒當皇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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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誰在說話?沒聽見,沒看見,我們不跟壞孩子玩兒。
史們在家里筆耕不輟,雪花般的折子往皇宮飛去。
靳氏在這個時候再想擺宴席,后宮已經無人參宴了。
我和淑妃賢妃已經絕食了三天,算算時間,再忍忍皇帝就該慫了。
沒想到,皇帝還沒慫,皇帝的兒子們先怒了。
起因是大公主在宮中停靈,淑妃幾度在兒靈位前哭暈過去。
沉洋對大姐沒什麼,卻心疼母親,跟著跑前跑后。
江長生也請了假,照顧沉洋。
沉沅帶著弟弟和伴讀們來吊唁大公主,韓冉的祖父是禮部尚書,因此他對祭禮也很悉,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公主的祭禮應該主用玉,次用金銀,可大公主的葬禮上,金一半換了黃銅,玉也降了品級。
韓冉告訴了沉淅他們,并加了一句,「還是別告訴淑妃娘娘了,此時已經夠心痛,私下訓誡務府換了東西就好。」
就連一向脾氣暴躁的沉洋都覺得韓冉說得在理,逝者已逝,何必讓淑妃更加難過。
可沉沅突然發了。
大家都忘了,沉沅和大公主是一起被先皇后養育過的。
不管大公主是不是個好孩子,在沉沅的眼里,那就是他最親的姐姐。
更沒人知道,沉沅獨居在湖小筑的幾年,只有大公主還會關心他,給他送點心吃。
沉沅這個人,大多數時候看著很靠譜,可發起脾氣來就特別不靠譜。
上次他發脾氣,罵了皇帝是賤人。
這次他發脾氣,有長進多了——
他跑到先皇靈前,也就是皇帝的爹面前,去罵皇帝是賤人。
他去哭太廟了。
59
沉沅高長,之前在上書房吃得好穿得暖,皮也好了笑容也多了,很有些謙謙如玉年的樣子,這樣的年穿著單,連斗篷都沒披,乍暖還寒的時候往太廟一跪,好看得像個風景似的——如果沒有哭得稀里嘩啦滿臉眼淚鼻涕的沉洋跟著他跪的話。
沉洋本來一直覺不到什麼悲傷,姐姐死了就死了,反正姐姐一直兇的,又罵人,還掐他,笑話他傻。
然而百依百順的淑妃和溫可親的二姐哭作一團,一向照顧弟弟的大哥突然發怒,他這才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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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姐真的死了。
他不像沉淅,他太晚明白,他此生只有這一個大姐,沒了,就再也沒了。
沉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長生嫌棄地給沉洋遞手帕,沉洋直接扯了他的袖子眼淚。
沉淅等人站在一旁,默默相陪。
沉沅手,拍了拍沉洋的肩膀。
他看向沉淅:「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是母……先皇后養的第一個孩子,沒人告訴不是皇后生的,一直也把皇后當親生母親,所以后來,是親眼看著皇后一點點發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