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辰已到,我忙往皇后請安。我雖有孕,但日日堅持去皇后那里點卯。偶一日在皇后宮中見到陛下,為此還得了一句「孝順貞靜」的評語。
陛下金口玉言,他的這一句話,對我至關重要。
這日一到昭殿,皇后的婢綠蠟出來行個禮,「請太子妃稍候片刻,皇后娘娘正在更。」
我知是皇后邊的得用人,溫言道:「是我來早了才是。」
過一陣,皇后果然出來,今日皇后雙眼并未以藥布覆住,高髻素妝,行擺微揚,即使青春不再,一張臉依然艷人。或許這也是多年榮寵不衰的原因之一。
皇后坐定,綠蠟抱些時令水果來,道:「太子妃如今有孕,殿里的香便不合宜了。昨日娘娘還特意囑咐我,日后太子妃過來,就要用瓜果熏屋。」
我忙起行禮,「多謝母后。」
皇后抬手:「不必拘禮,如今你有孕,凡事要多注意。」
我瞧著平靜面容,輕輕一笑,手上小腹,「三個月的孩子,如今還覺不出什麼來。
上首的皇后有些出神,似在回憶,半晌說,「太子,他……很好。」
一旁的綠蠟笑了:「娘娘,當著太子妃的面,您可不能替殿下遮掩,」向我解釋:「娘娘當時懷太子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雙雙腳腫脹得不得了,有一陣連鞋都穿不了呢!」
夜里在東宮,我便同蕭禮說起此事來,又酌增添幾句,最后嘆道:「也不知咱們這個孩子,會不會學著你的樣子,也來折騰一下生他的母親。」
蕭禮修長手指覆上我的小腹,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頓,方道:「明日我同你一道去看母后。」
我依偎在他肩頭,「那再好不過,母后邊的綠蠟整治的一手好小菜,明日您幫我同母后求求,讓我向綠蠟師。」
蕭禮我的鼻尖,眼眸中閃過寵溺之意:「時候不早了,睡吧。」
蕭禮說:「無論是男是,我都會將天下最好的一切都帶到他的面前。」
我微微一笑,閉上雙眼。蕭禮所說的正是我想聽到的。如今的我得帝后歡心,與蕭禮日篤,腹中又有子嗣,太子妃的地位可以說是穩如泰山。前路比我昔日所料更加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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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愈濃,值班的守衛在夜里不知疲倦地走著。在暗夜里,我放下心來,沉沉睡去。
日子一天天地向前,我漸漸顯了懷,又過數月,終于到了預產期。我的孩子既是嫡子,又是長子,帝后特許母親可以宮陪伴,保我順利生產。
羊水在一個夕霞滿天的傍晚破了。
東宮眾人早有準備,那作快的忙去稟告帝后及太子,預備好的太醫及產婆急忙上陣,母親也隨了產婆進來,凈手之后拿了切好的人參片給我含著。
我上的冷汗,已經了素白中!在這一霎我終于知道,原來生育的疼痛遠超一切。
這一刻,哪有什麼太子妃,只有脆弱而平凡的普通子。
母親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臂:「漪瀾,用力啊!」
我冷汗汩汩,眼下我為蕭禮出生死,我要他知道我的痛苦,要他知道我的不易,我用盡力氣大喊:「殿下!!殿下在哪?」朦朧中,我看見母親訕訕收回收手去,難道……
我張,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眼皮越來越沉,一旁的窈絮大:「殿下在來的路上,婢子這就去迎,娘娘您用力!孩子不能沒有母親啊!」
那產婆急得滿頭大汗,急切之下,手摁在我腹上。
劇痛包圍了我,一聲凄厲慘響徹殿!
我要死了嗎?不,我絕不能死,我死死咬著,口中一片🩸之氣。
產婆將我扶起,母親即將走到我床邊時,遠遠奔來一人,在我臂上狠狠擰了一把。
是窈絮。
滿臉是淚,跪下子在我耳邊說道:「三小姐就在東宮,與太子一起,小姐,您必須熬住啊!」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下一瞬,疼痛再次水般襲來,扭曲神。在絕的痛苦中,我終于清楚知道,在這宮城中,除了我自己,無人可仰仗。
那產婆尚在一旁戰栗,我死死瞧著:「幫我!我與孩子如果有事,皇家的雷霆之怒,你和你的九族承得起嗎!」
掙扎了許久,午夜時分,我終于生下孩子,是個男孩。小小的嬰兒紅著臉,窩在明黃襁褓里哭的響亮。在欣喜之后,后怕爬上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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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抱著孩子,小心道:「我抱住去給太子看看。」
我微微點頭,無力布滿全。至此時,窈絮竟力坐到地上去。鬼門關前,與我一條心的不是我的夫君、母親,而是伺候我多年的窈絮。
我推說自己要休息,屏退眾人,獨留下窈絮,「窈絮,將適才你看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窈絮說:「您生產這樣危險的事,太子卻不見人影。我在東宮遍尋不至,最后沿著長廊找到了太子書房。守門的是太子邊的文瀾,您曾施恩于他,所以他見我來了就向我示意。
刺骨寒意涌上心頭,窈絮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你繼續說,鬼門關我都闖過來了,還有什麼熬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