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青姐姐去務府討要炭火去了,今年的冬天實在冷,三日前炭火燒完后,務府的人就一直拖著沒送來。”宋澤沖我笑了笑,慘白的臉頰出兩個淺淺梨渦,軀羸弱得讓人疼惜。
“勞煩姐姐跑這一趟了,這個月的月例銀子還沒下來,姐姐別嫌。”他解開隨佩戴的荷包,出三枚銅錢遞給我,宮里的慣例,下人們往各宮送東西,不拘多,主子總是要打賞的。
這三枚銅錢,只怕是宋澤現在全部的家了,我能要嗎?自然是不能的。
“這是婢子的本分,三皇子不用給什麼打賞的,食盒明兒婢子再來取。”我匆匆扔下一句話,逃離了云影宮。
這樣年懂事、乖巧可的宋澤,和九重天那個冷若冰霜的柏澤仙君比起來,真的是讓人不釋手啊。
他我姐姐,他我姐姐,他一定是很喜歡的,我暗自竊喜。
4
我再次去送飯順便取回食盒的時候,蔓青對我表現得很不善。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也不管你究竟有什麼目的,總之,我絕不允許你再靠近殿下,絕不允許你傷害他一半點。”蔓青將食盒扔給我,一臉警惕。
宋澤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的袖,為我解釋:“蔓青,那個姐姐是好人來著……”
“殿下,您是天潢貴胄,是嫡出的皇子,算您哪門子的姐姐,這話您可不能再說了。”蔓青語氣嚴肅。
又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們殿下不需要什麼外八路的姐姐,我們這里更不歡迎不知禮儀尊卑的奴婢,胡帶壞殿下。
一口黑鍋不由分說扣到我上,天地良心,那句“姐姐”明明是宋澤自由發揮喊的好吧?和我有什麼關系。
雖然我很喜歡這個稱呼。
再說了,我追求了柏澤幾百年,追著他跑遍了整個九重天,追著他下凡歷劫,我們認識的時候,這蔓青還不知是地府哪個犄角旮旯的小鬼呢,有什麼資格阻止我接近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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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青功地激起了我的勝負,我還非要到宋澤邊去不可了。
我準備用銀子運作,讓管事把我從膳房調到云影宮,可我還沒出手,宋澤竟主找上門來了。
那天晚上我在膳房值夜,朦朦朧朧靠在爐火旁打盹的時候,忽然被一個小小的人影拍醒。
“三皇子,您怎麼到膳房來了?可是了?”我盯著面前小小的影,從廚房里刨出一大堆好吃的,獻寶似地擺在他面前。
“來不及了,姐姐,我是來找你幫忙的,蔓青病了,你幫我救救好不好?”
“蔓青是為了我去務府要炭火,才會惹惱了皇后娘娘,被打了板子,姐姐,你就幫幫我好不好?”他拉著我的手,搖了搖,可憐。
雖然我實在不喜歡蔓青這個人,但對上那雙滿懷期待的眼,我終究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5
我用法穩住蔓青的傷勢,又給加了個退燒的咒,宋澤張兮兮地看我圍著蔓青各種比劃、念念有詞,一臉凝重。
“你放心,沒多大問題的,等天亮的時候,就能醒過來了。”我安他。
他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離開時又主提出要送我出去,我自然是不答應的,這樣更深重的寒夜,凍著他怎麼辦?
我飄飄忽忽地回到住所,倒頭就睡,再次醒來已是兩天后。
這次使用仙的反噬,比上一次嚴重多了。
同屋的小紅見我醒來,立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說,若不是看我一直著氣,真以為我死了。
我安,我沒事的,只是睡得有些久罷了,又問在我昏睡的這段時間,可有人來看過我?
小紅看著我,宛如看智障:“桑綠,你燒糊涂了吧,誰會閑著沒事跑到雜役房來看咱們兩個使的小宮婢啊,這些天可是我一直不解帶地照顧你呢。
“要我說啊,你就該離三皇子和他邊的人遠一點,人家那可是天潢貴胄,哪里會真心和我們打道呢。”小紅又勸我。
我自宮以來,一直借著送飯的機會竭盡所能地關照云影宮,與我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小紅對這一切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沒勸我離宋澤那邊的人遠些,不要沾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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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碎叨啰嗦的勁,那對柏澤沒由來的敵意,簡直跟檀川一模一樣,若不是知道檀川現在還在南天門掃臺階,我還以為他跟了下來呢。
我有些失落,又想,宋澤如今只是個孩子,完全沒有前世的記憶,哪里能方方面面思慮周全呢?一定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又過了三五天,宋澤那邊才來人,來的還是我一直不怎喜歡的那個蔓青。
或許是因為我救了的命,蔓青對我的態度倒是和善了很多。
“事我聽殿下說了,從前是我不對,謝謝你的出手相助。”蔓青遞給我了一個繡工的荷包道謝。
又和我說起宋澤的事:“過了這個月二十六,三殿下就六歲了,到了去上書房的年紀,他邊只有我一個宮婢,也忙不過來,你可愿到三殿下邊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