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看著一擔擔系著紅綢子的糕點如流水般送進陸府,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陸公子迎親的隊伍恰好經過蘭君樓。
我看見浩浩的迎親隊伍鋪滿了街道,一眼不到邊際,嗩吶聲喜樂聲響徹長街,經久不息,紅的隊伍像一道紅的長龍,蜿蜒著前進,傳聞中的十里紅妝大概就是如此吧。
我站在二樓,看著迎親的隊伍逐漸走近,走近,陸公子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不時對著街道兩旁祝賀的百姓拱手回禮。隊伍行進到蘭君樓樓下,他突然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我不知為何,竟然慌忙的躲到了門后,直到隊伍漸行漸遠。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紅長龍,心中默默祝禱著,愿陸公子和夫人夫妻恩,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我正想著,聽到登登登的上樓聲,隨后,李叔出現在我后,對我說道,
「姑娘,我仔細算了算這次陸爺婚宴糕點的大概花費,特來向您稟報。」
我回過神,道,
「李叔請講。」
「姑娘,這次糕點是所用面,蔗糖,鮮果,豆類等原料加起來就用了大概三十貫錢,所請臨時工的工錢,裝糕點用的盒子錢,以及您要求付給王老板夫婦的錢,約六十貫錢,共計九十貫,折算銀兩大約是 90 兩。」
「什麼?李叔您說多?90 兩?」
我覺我的好疼。
「我還沒算這三天沒開門的損失,若是加上這三天的損失,估計一百二十兩都不止。」
我覺白花花的銀子在我的眼前化了點點的星,然后,一點點的消失不見。
我頓時將親的陸公子給甩出腦子,啊呸,還為你祝禱,你大爺的差點害我破產。
我對李叔說,
「李叔,趕的,開門營業!」
自陸公子親一事之后,蘭君樓的財務狀況不是很樂觀。為了及時回,為老板娘的我以作則,忙完前廳又盯后廚,整得樓里的伙計誰都不好意思懶,個個神抖擻。
這一日傍晚,忙碌了一天的我覺得著實有些勞累,代好伙計,回后院歇會兒。
誰知,我一口熱茶還沒來得及下肚,伙計急匆匆的跑過來,跟我說前廳來了位貴客,指明要蘭字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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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蘭字包間若是空著就領他去就是了,何必慌張?」
「領了領了,已經領進去了,只是……」伙計連忙回我。
「只是什麼?」我看他神頗有些不自然,
「難不來了個找茬兒的?」
「沒有沒有,來人斯文有禮,年紀雖輕卻老持重的樣子,他說是您的舊識,讓我來邀您前去一敘。」
「哦,這樣啊,那你等我換服,我馬上就來。」
我上穿的服忙前忙后已經皺皺的,我打發走小伙計,翻出一青素雅的換上,再攏了攏頭發,這才向前廳走去。
我知道來人是誰。
我輕叩房門,應聲而。果然是他,陸家大爺。
幾年未見,他面容雖未改,但是卻沒有了曾經的青,也了幾分純粹的書生氣,臉上多了些世俗的風霜。他原本就氣質清冷,不茍言笑,如今這般,更顯冷峻。
他站在那幅水調歌頭前仔細端詳,好似要將里面的每個字都盯出花兒來。
我向他福行禮,
「子規見過大爺。」
他這才轉過,說了和陸公子一般無二的話。
「你如今已不再是陸家的奴仆,亦非我婢,不必如此多禮,也不必再喚我大爺了。」
這,那我啥啊?陸公子已經用來稱呼二爺了,大爺難道還陸公子?我突然腦中一個閃念,隨即應聲回答道,
「是,陸大人。」
如今他居要職,在京為,一聲陸大人,再合適不過。
他聽了,也沒什麼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后,轉頭繼續看字。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過來又一句話不說,那我過來干嘛?不尷尬嗎?」
「你不尷尬,我尷尬啊!大哥,你還要盯著那字看多久啊喂。」
「這麼久不見,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唔,悶。」
「你到底看完沒有,你要是沒看完我就走了!」
「我數十聲,你要是還不開腔姑就撤了。」
「一,二,三……七,八……」
還未數到十,陸大人突然出聲,
「我聽二弟說你這蘭字包間里掛著一幅水調歌頭,字跡娟秀工整,書寫的氣韻流暢,同這水調歌頭的意境頗為相得益彰。今日一見,看來二弟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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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突然的說話打斷了數數,聽他說了這麼一段話,一時有些懵。我怔仲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他回頭見我呆呆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你這屋子里的蘭花養的甚好,氣韻悠長,清新淡雅,我甚是喜歡。
「啊?可是,你院子里不是有好多蘭花嗎?」我有些疑的問道。
他輕嘆一口氣,
「這些年我長居京城,這博雅院荒廢許久,院里蘭花也無人打理,早已枯萎。」
哦,原來是這樣,想必是那些下人們見主子不在,便耍,蘭花氣,得不到心護養,自然枯萎了。
「既然陸大人喜歡,我便差人送到陸府便是。」
「不必勞煩,一會兒我離開時帶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