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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當年意外穿越了一個小丫鬟,幾十年后,也能這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在我五十八歲這年的春末,我在院子里給蘭花分株,分著分著向后倒下了,后那一棵楊樹被我撞的落英繽紛。

思君思文帶著孩子在我床前守著,大夫給我搭了脈,搖頭嘆氣道,

「老夫人這是勞心勞力多年,憂思憂慮多年,神思衰竭,如今已是油盡燈枯。」

思文和思君同時哭著拉著大夫的手,懇求大夫一定要治好我。

我出聲住了他倆,

「嗐,你倆多大的人了,還當著孩子的面,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思文眼淚珠串一般掉落,

「娘……」

思君也淚如雨下。

我拉著他倆的手,

「不哭,聽話。娘這一輩子,有你們兩個好孩子,值了。父母在,人生尚有來,父母去,此生只剩歸途,從今以后,便只剩你倆相互扶持了。你紅杏姑姑一家都是極好的人,日后你們回禹州,記得去看看。」

我揮手念念和子翰過來,我盯著他倆的眉眼看了好久,

「你倆都很好,很好,只是……」

話未盡,我突然恍惚起來,過了一會兒,我看見眼前有一個人向我手,他穿著白 T 恤,黑子,一只手上還拿著一只冰淇淋,

「阿媛,我來接你回家。」

我笑了,對他出手,

「楊文君,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院里的楊樹,落下了那個春天,最后一朵花。

 

后記

據說,楊尚書的母親去世那天,楊府門口的街角站了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手里抱著一盆蘭花,那蘭花養的極好,花盆卻舊的不樣。那老者抱著蘭花,一直看著楊府大門,有好奇者走近,約聽到他說,原來,你思的不是我。

同一天,京城最有名的蘭君酒樓的蘭字包間里,一個儒雅的俊老頭,點了酒樓里所有的點心,喝的酩酊大醉,時而哭時而笑,時而喃喃自語,下輩子,我要早點遇到你。

 

番外:楊花落盡子規啼之陸家大爺的獨白

陸言,字文君,自從 12 歲那年中了秀才,父親母親,乃至全府上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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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祠堂祭祖,祖父拉著我的手站在祖宗牌位前,老淚縱橫,

「列祖列宗在上,我陸家復興有了,有了。」

我安靜的站著,抬頭看見祠堂上的祖宗牌位,在第二排的正中間,有一塊描金的楠木牌位,正是陸家的那位探花郎祖宗,曾至丞相的,我的曾曾祖父陸觀書。

長輩的愿很明顯,我 12 歲就能中秀才,自然應該擔起復興陸家的重任。

父親語重心長的對我說,

「兒啊,如今陸家日趨沒落,不說在京城陸家已經銷聲匿跡,若是再繼續下去,不出二十年,只怕連這禹州都再無立足之地。」

我覺得有些詫異,

「父親何出此言,我陸家詩書傳家,家風清明,在禹州名亦是頗高,何來無立足之地一說?」

父親長嘆一聲,

「你可知我陸家為何偏居這禹州五十年,在禹州仍然名頗高嗎?」

「不是因為曾曾祖父嗎?」

父親苦笑一聲,

「你以為祖宗余蔭能庇護子孫多久?就是京城那些有爵位襲承的勛爵之家,若是家中子孫幾代無出息,待爵位襲盡,也免不了沒落消失的無聲無息,更何況咱們這種無爵之家。」

我不解的問道,

「那是為何?」

父親道,

「我陸家之所以還能在禹州說的上話,乃是因為你祖父。你祖父雖未仕,但到底在京城長大,結的也是各路貴人,背后人脈頗厚,世人看在你祖父的面上,自然會高看我陸家一眼。可若是你祖父先去,世人都是拜高踩低,我陸家沒落至今,若再后繼無人,那陸家的結局可想而知。」

「兒啊,陸家的希都在你上了,你切不可辜負。」

看著父親的臉,眼中的期待讓我難以忽視,在父親的注視下,我鄭重的點頭,

「父親放心,兒子此生定不負您所,定帶領陸家重回京城。」

和父親談話完畢,我回到我的博雅院,一進門就發現以前經常在我院子里伺候的丫頭們都不見了。

我不解的問張媽媽,張媽媽只說是母親的意思,日后我的院子里只留張生張媽媽和兩個二等丫頭在前院伺候,其余的使婆子使丫頭也需長居后院,輕易不得來我跟前晃悠,打擾我讀書。

對此,我倒是并不在意,我向來不喜人多,如今正好樂得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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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面對全府上下的希冀眼神,面對長輩的殷殷期盼,面對草木皆兵的母親,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向我來,我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任的資格。

我越來越沉默,將所有的力都投到了書本之中。

只有二弟時不時來同我說說話,偶爾打趣我年紀輕輕卻像個老學究。

我本以為生活便是如此了,讀書,考科舉,仕,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肩負起陸家的重擔。

只是未曾想,會有一個人,突然闖我的視線。

我第一次注意是在花園,一路狂奔,看見母親邊的王嬤嬤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將母親和我都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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