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了傷，不知道朝野外的風向又變了什麼模樣，大概這就是他一路瞞自己傷消息的原因。
我端起管家手里的托盤進書房，將茶杯重重往他跟前一放，好大一聲響。
赫連夙被我嚇了一跳，抬頭要發作，見是我，生生了下去。
我道：「王爺剛回來，都沒同我敘個舊，便一頭扎到了這里來，難不是新覓了佳人在側，舊人就不值得疼惜了？還是覺得各位大人的臉瞧著都比本公主好看？」
在場大人們個個是人，焉能聽不懂我話里有話，三言兩語作鳥散。
剩赫連夙，怪異地端詳我。
我把他手上文書搶過來：「不看了，明日再看。」
他搶了回去：「明日有明日的，還不是都由我看。」
我搶回來：「明日我幫你看。」
他手，我跳開，他猝不及防，撲空險些摔倒。
他不搶了，手無措搭上椅扶手，嘆氣道：「好得很，你現下可以隨意欺負我了。」
我后知后覺：「誒？有道理。」
說完跳上前了一把他的臉，趕在他作之前跳開，又跳上去，又跳開，又跳上去……
他就靜靜看著我，神說不上喜怒：「好玩嗎？」
我如實道：「好玩極了。」
他：「……」
直到他低頭咳了一聲，我才想起自己是來干什麼的，扶住他椅后把手：「我送你去沐浴。」
我站在他后，看不見他表，但見他耳朵眼可見地泛了紅，聲音聽起來也略顯慌張：「不，不用了，這種事讓下人來做就好。」
這也是頭一回，我知道赫連夙會慌張，而且是在這等小事上，驗真是新奇。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你想哪去了，我只是看你不方便，想送你到浴室，我沒那麼禽。」
他耳朵更紅了，不知想起了什麼，哼了一聲：「我變這副樣子，你心里一定痛快極了。」
我道：「是啊，誰讓你平日盡碾我了。」
他低頭沉默不語。我看著他削瘦的背半晌，語氣不自覺下來。
「我們不是仇人，赫連夙，畢竟我阿弟和大齊還得指著你呢，你千萬不要灰心，我這就召集全天下名醫，傾國之力也要把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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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眸來看我，道：「要是我這輩子都好不了了呢？」
「那我就養你一輩子，沒了你還有臉，你這種絕，極其適合當男寵，考慮靠臉吃飯嗎攝政王？」
他竟然果真思索起來：「不，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沒有那等銳利眼睛，闔府找肚兜，湊齊七個問公主殿下討賞……」
他還沒說完我就知道要完，此時不走就是狗，我一個起被他攫住腕子拽了回來，踉蹌坐進了他懷里。
他掰著我下強迫我面向他，臉上笑著，目冷如冰。
「看來不良于行也有好，方便驪君投懷送抱，」說著下一抬，示意我看向一旁，桌面擺了數個玉玦、男子汗巾之類，是網之魚，「不打算解釋一下麼？」
我冷汗涔涔，上強：「你都知道了，我解釋還有用嗎？」
「是沒用，但你就這般將他們放出府去，讓他們到外頭胡嚼舌我覺得不太妥，所以我都幫你理干凈了。」
我心頭「突」地一跳：「怎麼理的？」
「你不需要知道。」
「赫連夙你聽我說，」我心急之下握住他的手，「我跟他們沒什麼的，不過平日里一起聽個曲、個詩，別的一概沒有，你信我信我。」
這下不只目，他臉也郁下來：「若還有別的，你以為我還容許他們活到現在嗎？」
我松了口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我心想問上一句，他一邊把持朝政，一般還要分監視我，他不嫌累嗎，但我不敢問，我還想多活兩年。
我從他懷中站起來，離他遠遠的，誠懇道：「我知道錯了，下不為例。」
「算了，」他面稍緩，「我也有錯，平日太忙了，疏于對你的關心，不如你也一同搬到北苑去住幾日，我順便替你改改這一病。」
我不明所以：「好端端搬去北苑做什麼？」
他眸悸，有怒還有委屈：「你趁我不在，招這樣一群人進府，攪得家里烏煙瘴氣，還想我讓我在這將就住？今日就搬，即刻搬。」
喵的這個潔癖，我好心好意：「但你眼下在發燒，不如明日……」
「既然知道我不舒服，還離我那麼遠干什麼，」他打斷我，「還不過來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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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該讓冷姑娘看看他這副得理不饒人的臉，要還對赫連夙喜歡得起來，我跟姓，姓涼。
我任勞任怨把他往浴室推，想了想，還是道：「赫連夙，盡管我倆好不上半個時辰就必然要懟一架，但有件事我仍然想跟你說清楚，以表示我對你這個對手的尊重。」
他見我說得嚴肅，不由正道：「什麼？」
「肚兜事件真的是個傳說，我都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請你不要誤會，你集不齊七個的。」
「……」他也就是不能跳起來打我。
5
赫連夙沐浴回來，沒想到我會在他臥房等他，表一時沒有收住，將驚訝寫在了臉上。
我把藥碗遞到他手中：「趁熱喝。」而后拿著棉巾到他后替他拭半干的頭發。
他捧著藥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僵直著脊背，半晌，道：「好吧，妙音館那個新來的琴師我不會對他怎麼樣，你可以放心了，不必在我這獻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