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家驚了一跳，抬起頭來，見是我，忙又低下了頭去，一臉褶子賠笑出了一朵花兒來：「侯爺，上次您讓我辦的事……」
「辦完了嗎？」
「沒有，永王那里……」
「沒辦完還有臉來和我說！」
沈子儀突然暴起，端起我剛相中的那只茶碗，直接沖劉管家頭上砸了過去，「啪嚓」一聲，那茶碗便四分五裂，滾熱的茶湯混著劉管家的鮮滴滴答答往地上流。
我看傻了，劉管家也被打傻了。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
「屬屬屬屬下該死……」
「再辦不明白，提頭來見！」
「屬屬屬屬下知道了……」
「滾！」
「唉！」
劉管家弓著腰，小碎步倒退出了屋，直到關門，才敢抬起袖子去臉。
劉管家一走，沈子儀就讓我說看出了些什麼。
我被他剛才那副樣子嚇得不輕，本沒敢和他，只好一家一家地給他報盈虧，當然，絕大多數都是盈利的，極有鋪子虧損。
報到暖香樓，我狠狠翻了翻白眼。
我說他一直逛窯子，怎麼錢還越逛越多，合著這京里數一數二的銷金窟，竟是這王八蛋自家的產業。
聽完暖香樓的進賬，沈子儀沉默了良久，突然玩味地說：「自家的產業啊，也合該去看看了，不是嗎？」
我嗤笑：「您可去得太勤了，夫君。」
他笑著搖了搖頭，一臉耐人尋味：「那怎麼一樣。」
（四）
見我們出來，兮兒急急上前問道：「侯爺，夫人，這是要去蓮姨娘的院子里看看嗎？」
我一愣。
這丫頭當真被雷劈傻了麼？
什麼時候學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是世家正統教養長大的嫡長，原沒把這蓮兒當回事。
一個青樓里贖出來的伎子，就如一只解悶兒的鸚鵡，撒的貍奴，不咬人，我便能容得，一直以來，我們也算相安無事。
那日蓮姨娘上有些不爽利，頭疼，我就免了的請安，為表賢惠大度，還特特到院里看。
結果，沈子儀也在。
他們兩個，一個在笑，一個在鬧，咯咯咯地在榻上滾。
Advertisement
我從未在沈子儀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那樣鮮活的表。
原來，他也有心。
原來，他也有。
只不過，熱鬧是他們的，于我，沒有半分干系罷了。
我沒有多作打擾，也懶得去追究蓮姨娘是真病假病，只維持著一個世家最基本的面，囑咐兮兒留下了燉好的燕窩，轉便走。
只是，想來，這點東西，也不需要罷，有爺們兒惦記著，這一口吃的，還能短了不。
我總記得回去那條路上，青石板鋪得格外崎嶇，我明明走在自家的宅院里，卻是深一腳，淺一腳。
兮兒在一旁攬著我的胳膊，說：「小姐，你走慢些，沒事的。」
我有什麼事？
我是這府里當家的主母，我還跟一個樓子里買來的玩意兒拈酸吃醋不？
只不過，從那以后，這裝賢惠的事兒我是懶得做了，只圖個眼不見為凈。
兮兒素來知我，今兒，怎麼說出這樣的胡話來？
我翻了一眼：「看什麼看，回屋。」
沈子儀自人去套車，我懶得理，悶頭往自己的小院走，一想到他剛從我榻上爬下來就要去暖香樓「巡視產業」，只盼著他趕得個馬上風。
此時天已晚，兮兒在我前面打著羊角燈，沒了魂兒似的，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照看著我。
尤其是的步態，格外怪，只是一時半會兒的，我看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行至一拐角，邊小門突然便開了，一雙扇大掌抓住了我，一手捂住了我的，另一手攬住了我的腰，拉著我的子，猛然將我拖進了屋，反手就關了門。
我嚇得死命踢蹬，卻被對方死死制住，濃郁的汗臭味撲鼻而來，我嫌惡地皺眉，轉臉去看，卻見擄我的人居然是我的馬夫。
馬夫那張蓄著大胡子的臉上，一雙黑眼珠定定地看著我：
「檀君，方才那個沈子儀是假的，昨夜驚雷后我們互換了靈魂，如今，我才是你真正的夫君！」
（五）
我閨名做檀君。
沈子儀從未這般過我。
今日不知他是陷了馬夫的子，想和我套近乎離苦海，亦或僅僅是想證實自己的份，這一句「檀君」，都有些反常。
而我在此刻，深深會到了男力量不可逾越的差距。
Advertisement
沈子儀是個清秀文氣的世家公子，就算是昨夜的霸王上弓，我最終沒能反抗功，卻也沒有會到此刻被一個馬夫按在懷里紋無法彈的恐怖。
我強作鎮定，淡淡道：「空口無憑，你就想讓我相信你是我夫君，是不是兒戲了些。」
馬夫摟了我，把碩大的腦袋放在了我肩頭：「檀君，我從前是一時糊涂，其實我心中最的一直是你。那個蓮兒，哪里好？多賤。你是我明正娶的妻，你是我青梅竹馬的意中人，只要你幫我回到我原來的位置上，我就獨獨對你一個人好，從此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好不好？」
「是嗎？」我勉力平復著呼吸和心跳，「你先放開我，兮兒再看不見我，要急了。夜里三更，你來我屋里，我和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