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子端方
1
薛疆華握著這道立后圣旨,心如刀割。坐在皇貴妃這個位置上三個月了,終于被周徹立為這九州朝的皇后了。
真可笑,原來只要父親戰死沙場,就能被立為皇后。
薛疆華是先皇在位時給太子周徹定下的太子妃。先皇仙去,太子即位,這個東宮太子妃卻了皇貴妃。史跪地死諫,被當今圣上周徹強擋了回去,放言這金殿上的柱子,要撞就撞,他絕不阻攔。果真有格剛者濺金鑾殿,可是周徹仍然不肯收回命。
這是明晃晃地在打薛家的臉。堂堂后宮之主,卻被如此欺辱,忍了,薛家在的授意下,竟也吞了這口氣。隨后不久,北狄來犯。周徹一改往日和親政策,決定武力反擊。命父親率軍三十萬前去迎敵。漠北苦寒,九州朝又地中央,氣候宜人。三十萬大軍自然不適應,竟然病倒一半。而北狄驍勇善戰,本就以一敵十。
九州朝的軍隊與北狄廝殺了三天三夜,勉強取得勝利。北狄潰敗,而父親,在追殺北狄的時候,被北狄用毒箭一箭死在北疆。
軍急報昨日剛到京城,今日就接到了立后圣旨。薛疆華知道,此時立后,不過是為了安人心罷了。周徹坐在堂上,看著薛疆華手握圣旨眼眶含淚的模樣,本來要說的話哽在邊,好半天才道:“北狄戰事剛完,國庫空虛,這立后大典,稍后再辦。”說罷便離開了這長門宮。
薛疆華只覺得一陣陣的悲涼從心里涌出來,擴散到各,無法抑制。從嫁給他的那天起,薛疆華就知道,周徹將會開創一個盛世。新婚那夜,在那張拔步床上。小兒心的薛疆華認床,竟然怎麼也睡不著。
周徹便耐心陪著說話,后說起那些去北狄和親的公主,語氣里全是不甘——我九州朝的邊境安全系于兒之手,真是讓天下男子汗。也是才知道,周徹一母同胞的姐姐平公主,和親兩年不到,便死在北狄,香魂渺渺。
知道征討北狄是必然,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搭上自己父親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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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大典最終還是辦了。當周徹牽起薛疆華的手、敬告天地之時,著底下烏跪著的大臣,薛疆華竟然有種不真實。全天下都知道了,當今皇后,出自薛家。而這一切,都是父親戰死沙場、馬革裹尸換來的。每個夜晚,在空的長門宮,都會想起父親的樣子。
自喪母,與哥哥皆由父親親力養長大。兒時頑皮,不聽哥哥勸阻,爬樹從樹上摔下來斷了。半夜父親守在床前,喊著母親的名字,自責沒有照看好。只有這一次,看見父親含著淚。才知道,原來像鐵打的一樣的父親,也是會疼的。每當想起這些,便蜷在一邊,忍不住捂著眼淚泣。白天,還要裝得一派平靜,苦苦支撐。
掌管后宮不過半月有余,便接到了圣上準備冊立趙賢妃為皇貴妃的消息。
2
長門宮的瓷被薛疆華砸了個干凈,真是忍得夠久了。薛疆華摔完東西,只覺痛快。皇貴妃?自古就沒有皇貴妃和皇后同時存在的先例。只要的印不落,這個皇貴妃照樣上不了玉牒。
“皇后竟然如此?”周徹不落痕跡地皺了皺眉,“朕知道了。”揮退左右,不聲地落下一子,修長手指擰了擰眉心。先皇素來實行休養生息政策,朝中軍權都系于薛家之手。薛家有軍權、有聲,還出了個皇后。倘若不除,任由外戚勢力做大,這九州朝將來是姓周還是姓薛都不得而知。
賢妃溫小意,素來得他看重,故封為四妃之一。他何嘗不知皇貴妃只能在中宮空虛或者皇后無德即將被廢才能被冊立,只是后宮前朝,向來一。趙賢妃后的趙家,便是趙賢妃登上皇貴妃最有助力的踏腳石。
趙家與薛家不同。薛家憑借軍功起家;而趙家,從前朝就陸續有人出仕,雖不如薛家氣焰之盛,然而人丁興旺,家族子弟分布在各,枝繁葉茂。
他就是要扶持趙家,以免薛家一家獨大。又落下一黑子,周徹眼神凌厲——這皇貴妃,皇后同意也立,不同意也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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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疆華聽了傳旨太監的話,只是冷笑,“回去轉告皇上,只要本宮還是皇后,這皇貴妃的旨意本宮就絕不下,皇上若是愿意,盡管廢后,冊封趙良媛為皇后豈不是一了百了?”聽得傳旨太監出了一冷汗,皇后三句話不離廢后,可謂是大逆不道。
薛疆華篤定,只要咬死了不松口,周徹便無計可施。廢后?這告拜了天地祖宗的皇后豈能說廢就廢,皇上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父親雖已故去,可是哥哥在軍中聲正盛,周徹現在還不會和薛家翻臉。
夜晚很快來了。長門宮宮人尚未來得及通報,周徹便一腳踹開了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