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和我一起落水的那個的。」
「啊……」
蘇轍皺了皺眉頭,很嫌棄的模樣:
「方才讓人去看了,一直在哭,哭得人煩心,便讓人打發出宮了,省得占地方。」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只怕安語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上了這麼一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主兒!
落了水,又被丟出了宮,只怕回去又要和父親母親嚼舌了。
不過沒關系,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秦子衿了。
「太子哥哥,我落了水了驚嚇,你送我回去吧。」
我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吃定了他不會拒絕。
果然,蘇轍下意識地點了頭,讓人去備了馬車。
蘇轍喜歡我,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前世我的一顆心都撲在了齊王的上,所以我篤定我們二人不會有結局,可若是真的論起來,我與蘇轍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他待我,也是真的好。
前世丞相府敗落,唯有他一人敢仗義執言,甚至在書房前跪了三天三夜為我父親求,這般恩怎能不令人容。
重活一世,我不會讓丞相府重蹈覆轍,也不會再辜負他的心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安語先行一步回了相府,眼下正在會客廳里抹淚呢。
因為蘇轍在我旁邊,管家直接引著我們去了會客廳。
見我進來,父親的臉有些沉重,母親的臉也不好看。
若不是我后跟著蘇轍,父親怕是要訓斥我的。
他平日里雖寵我,可我若是犯了錯,那是絕不姑息的。
倒是我,經歷了上一世的事再見到父親母親,眼眶微紅,有些潤,屈膝行禮:
「父親,母親。」
蘇轍面上有些不悅:
「你剛落了水,子虛弱,自家府中這麼客氣做什麼?」
話已出口,蘇轍才覺不對,這是丞相府,他是外人。
父親卻是驚訝加擔憂:
「子衿,你也落水了?」
我再見父母,不必故意本就是有些傷心樣子的:
「是,兒與安姐姐拜見過皇后娘娘之后,在園中喂了一會魚,不慎落了水中,讓父親母親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母親上前仔細打量,關心道: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啊?可有涼?那湖邊都是礁石,可刮傷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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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垂著腦袋一副委屈的樣子。
地上的安語看不過去了,本來是打算借機離間一把的,怎麼能允許發生這樣的反轉。
只見纖纖玉指有模有樣地抹了抹眼淚,語氣六分弱七分自責:
「是我的不對,我自小出貧苦,未曾見過什麼世面,今日宮又落了水,實在是嚇壞了,這才一時之間忘了和義父稟告。」
父親看一副自責到了極點的樣子,剛想要勸,蘇轍卻開了口:
「既知道自己有錯,為何不去思過,到這里來做什麼?」
安語愣了一下,繼而更加委屈了。
蘇轍卻不看,而是對我父親行了一禮:
「這是丞相的家事,我本不該多。可若是不多,只怕秦小姐無辜屈,如此唐突,還請丞相勿怪。」
「太子殿下折煞微臣了。」
蘇轍看向安語:
「這位姑娘,你未見過世面,所以不知宮中的規矩,相府千金落水這是大事,本太子已命人去探查。有幾個小宮正巧在不遠瞧見了,是你執意要去摘湖中的一朵蓮花,故而落了水,秦小姐好心救你,卻被你拖了下去。」
「先不說園之中花草珍貴,也不說你意圖恩將仇報攀扯秦小姐,但說你上的這套服。」
「你與秦小姐進宮,落了水,我已命宮人帶你去換干凈的服,可你如今這般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你是想要故作可憐讓人同,還是想讓相府覺得我母后辦事不周?」
我有些發愣,心中卻是陣陣溫暖,好久沒有被人這般護著了,也未曾想到,他這個冷面太子竟能這般有理有據地說這麼多。
安語眼睛一眨,淚便落了下來,委屈道:
「我沒有,義父,我是真的嚇壞了,才回府來的,我沒有故意陷害妹妹!我沒有!」
「義父?」
蘇轍看向我父親,語氣驚訝:
「朝中重臣收義,是要過了府牒族譜的,這樣的大事怎麼本太子未曾聽說?」
「這……」
我見父親有些為難,聲道:
「太子哥哥不知,安姐姐是我父親在麟州救災時救下的孤,安姐姐知恩圖報這才想要認我父親為義父,只是父親公務繁忙,所以還未過府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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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這義父還是先別了,否則傳出去只怕是不太好聽。」
「殿下說的是,本不過是舉手之勞,何必需要認干親這般厲害的報答。」
母親笑得溫得,可據我對母親的了解,笑得越,生的氣越大。
果然,母親話鋒一轉,對著安語問道:
「安姑娘,今日落水之事重重疑點,不知道你可否為我們明示真相?」
安語眼神閃躲,語氣結:
「這,這……」
我瞧著這副模樣,只覺得有趣得很,但是游戲這麼快結束就不好玩了。
我笑道:
「母親,只怕安姐姐確實是嚇壞了,落水時才會不小心將我帶了下去,幸而都沒有什麼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