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巨響,煙花在夜幕里綻放,隨之出現的還有無數個從江鎮各升上天空的大大小小的煙花。
“是十二點了!快快快許愿!”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表虔誠的像個小孩,我也跟著做了一樣的作。
在一片嘈雜的煙花聲中,我想,希我邊這個人許的所有愿,都能實現。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陳默啊?”
唐嘉延轉過頭來,說:“我不是還給你寫過同學錄嗎,你忘記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了。
原來他記得。
他一直都記得。
我又知道,原來人在開心的想要掉眼淚的時候最想說的話居然是謝。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上他的眼睛:
“謝謝你。”
(6)
過完年的第二天,唐嘉延又來了一趟小超市。
之前追著他的那群私生已經不見了蹤影,大概是蹲不到人,所以也回家過年去了吧。
這回他不是路過,也不是特意來買東西的。
“我得走了。”這是他進門后說的第一句話。
“我爸媽同意離開江鎮了。”這是第二句。
那一刻我不嘆他不愧是演過不戲看過不劇本的人,把一件事的中心思想完全概括了出來,言簡意賅。
然后我說:“祝福你呀,以后也是星途坦的。”
唐嘉延點點頭,雙手兜,許久沒說出第三句話來。
最后他說:“給我一瓶礦泉水吧。”
支付寶到賬兩元。
廣播的聲音冰冰冷冷,礦泉水放在柜臺上,他用手指挲著瓶蓋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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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離開了,我也不會忘記江鎮的,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
人是沒有預知能力的,可是那天我看著他的臉,卻預到這就是我們的最后一面了。
心里有個聲音難過又堅定,在說:不會了。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不會再以唐嘉延和陳默的份,往后你是星璀璨的大明星,而我只是一個沒有姓名的普通人。
我已經背著這樣的距離走了許多年,所以比你更明白其中壑的深邃,所以唐嘉延,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覺到鼻子傳來的酸,努力眨著眼睛,心里催著說:你快走,你快走吧,我不想在你面前掉眼淚。
也許他真的讀懂了我心里的話,拿著那瓶水轉,門外是明,他站在與燈的界,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傳過來:
“離江鎮不遠的市里有個可以開演唱會的育館,如果我真的爭取到了去那里的機會,你會來嗎?”
“會。”我說。
他頓了頓,影終于不再猶豫,起離開。
十七歲那一年,我在努力跑向你的路上,我們以為我們很快就會在A大見面,所以把所有的話都藏進了那無盡的“以后”,導致連一句鄭重的道別都沒有。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們又要再一次告別,可這一回我已經不憾了,唐嘉延,因為這回我有好好看清你的臉。
(7)
“下午跟你湯阿姨一起吃飯你別忘了哦。”
“不去,我下午有事。”
我媽的語氣里有些著急:“怎麼不去?”
我看了一眼,語氣頗為無奈:“我才二十幾歲啊媽,你這麼快就想給我張羅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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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心思了也不惱,一本正經的勸說起我來:“也沒說是相親啊,就是一起吃個飯,再說了你湯阿姨的兒子很優秀嘚……誒你去哪!”
我穿上鞋子好包,道:“不說了哈我出門了,否則下午來不及了。”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還能聽見我媽從門里傳出來的那句“你個小兔崽子”。
出租車在育館幾百米外的地方就已經開不進去了,司機用地道的江鎮方言問我:“這里頭是哪個明星啊?”
“唐嘉延,您認識嗎?”
“哦哦,”司機師傅點點頭,“我兒蠻喜歡他的。”
被人流裹挾著往里走的時候,我在心里再一次估量了一把唐嘉延的名氣。
他的票可真難搶啊,我查了好多攻略,卻還是在點進頁面后就秒空,最后還是在朋友那兒拿到了一張他轉手的末排票。
坐在那里的時候,我的心里涌起一奇怪的覺。
我想起高中的時候,只要我愿意,多走幾步路就能夠見到他,可是如今卻要跋山涉水,才能隔著茫茫人海看他一眼。
隔壁的小生很熱,見我手上沒有東西,還塞給我一應援棒。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尖聲響徹整個場館,大屏幕上顯出唐嘉延的臉來,他的臉上沒有疲憊也沒有胡茬,致的讓人覺不敢靠近。
我的心臟又開始攥著疼起來。
記憶穿梭到數年前,他穿著校服在場上完跑步測試,太毒辣,汗水浸衫,可是那張臉干凈清朗,眉目帶笑。
我像是木然了一般跟著其他人一起聽歌、搖晃熒棒,腦海里卻像壞了的幻燈機一樣開始沒有條理的放映糊掉的底片。
一幕是他育課后站在飲水機旁接水的畫面。
一幕是他放學踢著石子走路的畫面。
一幕是他中午趴在課桌上,被樹葉的影籠罩著午睡的畫面。
……
一幕幕一幀幀,最后變了我眼前的這個唐嘉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