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僅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白中,這下全了,站起正發作罵咧一聲,“你有……”
我口里的病字還沒說出口,卻見顧瑾迅速轉過,耳朵已經紅了個徹底,這家伙是害了?
“趕起來,我在外面等你。”
他匆忙地說這話時,聲音略抖,就連離開的腳步也有些飄忽,好似落荒而逃。
我低低笑出聲,真沒看出來,原來我這紈绔夫君還有如此純的一面。
洗漱完,穿戴整齊,我便領著侍春雪出了房門。
顧瑾背對屋子坐在那顆艷灼灼的海棠樹下,右臂撐在桌上,修長的玉指靜靜握著茶杯,眼睛也不轉一下,不知在想什麼。直到我走近站在他邊,他都還沒反應,手中的茶杯也已經見底。
我勾下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夫君在想什麼?”
他似是被我嚇到了,渾一震,又咳了兩嗓,全程沒敢看我,好似我是《西游記》里吃人的妖,他是那唐僧。
“……沒什麼,我們走吧。”
出了府門,顧母早已經準備好一大堆禮品裝在馬車上,見我們出來,又拉著我細細叮囑了幾句才放我們走。
阿娘早逝,我和阿姊是由阿耶一手帶大的,驟然有了一位娘親,還事無巨細心周到,不覺心尖一暖,眼睛也溫熱起來。
寬大的馬車上,顧瑾正盤坐做白狐兒錦墊上擺弄桌上的孔明鎖,那是由許多木塊鑲嵌而的球狀什,結構結實。
他許是聽見我吸溜鼻子的聲音,抬眼嗤了句:“不過是三天沒回娘家,怎麼還哭起鼻子來了?待會兒你爹見了,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趕把眼淚收收,我可不想被你爹逮著罵。”
知道他是好心安我,只是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我破涕而笑,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夫君,你說你好好的一張臉,怎麼就長了一張。”
他呵呵兩聲,不過片刻功夫手里的孔明鎖已經完全解開,“我要是不長,你敢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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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他說的沒錯,不只是我,恐怕全天下的子都不敢嫁給一個怪。
回到慕家時,阿姊也和阿耶一起在門口等著。
一下馬車,阿姊就拉著我手上下打量我,“快讓阿姊看看,我們瘦了沒?”
說話間,旁的顧瑾也朝阿耶見了禮,阿耶吹胡子瞪眼的沒給顧瑾好臉看,卻也沒太過分,雖然記恨著平康坊的事,卻也顧忌他是我夫君。
阿耶還是那個阿耶,護短。
我在一旁笑,目越過阿姊往后看了看,除了侍沒見其他人,“阿姊,你今兒怎麼也回來了?太子殿下沒陪你一起回來嗎?”
往日阿姊很回門,通常都是我厚著臉皮去東宮見阿姊,一來二去,就那東宮的地形我閉著眼也不會走錯,當然僅限于從大門口到阿姊的院子。
不過我在東宮倒是極見到太子,也不知是因為我去了要避嫌還是怎的。偶爾問起阿姊,也只是說李明謙很忙。
反正阿姊主回來,這事兒很稀奇。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阿姊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間,神也變得晦暗不明,復又燦爛一笑,“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整日忙于政事,哪里有空陪我回來。”
我心中疑,倒是也沒有深究,只小聲埋怨了一句,“自己小家都顧不了,還有心思去賽馬。”
夜里我們正圍坐在一起吃飯時,太子李明謙居然趕到了,早不來晚不來,非趕著飯點兒,倒是會掐時間啊。
因為他的到來,一局飯拘謹了許多,倒是顧瑾毫沒有力,就像在顧家一般隨。
飯桌上太子送給顧瑾一件禮,稱是回門禮,錦盒中裝著一柄寶劍,言語間我知曉了它的來歷,正是幾日前被顧瑾送出去的他爹的那把。
這柄劍原是給了兵部尚書家的武六郎,武六郎是個武癡,對寶刀寶劍自然歡喜的不得了,不知怎的現在又輾轉到了太子手中。
顧瑾不愿接下,好似那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話里話外都是刺,“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再說殿下也是慕家婿,這回門禮由你送怕是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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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扶額,好家伙,我就說他不該長吧,一句話把太子和阿耶扎了個遍,說太子是外人,還暗指阿耶沒送禮。
話說回來我阿耶確實沒送回門禮來著,是有點摳,但作為晚輩也不能直言啊。
太子僵在那,阿姊沒作聲,阿耶也愣了一晌,忽地拍案而起,看樣子是準備妙語連珠字字珠璣出口臟。
我趕站起,搶先開口道:“多謝殿下,只是我夫君這人臉皮薄,收了殿下的禮又沒準備回禮,俗話說禮尚往來,我們自然不能接下。阿耶,今兒回門顧瑾特意準備了好多好東西,都是孝敬您的,還有一套上好的紫砂壺,您肯定很喜歡。”
一頓晚飯算是平穩地度過,阿耶得了寶貝也樂呵呵地沒多言,只是太子全程都沒再說話,吃完飯就帶著阿姊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