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京……”
直到昏死前,阿姊都還在不停叮囑我不能回京。都這種時候了,阿姊還想著李明謙,大抵是真的昏了頭。
其實我也很清楚,城門已經關閉,我們本進不去。
我在床前守了阿姊一整晚,夜里阿姊發起高燒,我打來水用帕子敷在額頭降溫,記得時阿姊就是這樣照顧我的。聽斷斷續續地說了一整晚胡話,大多是關于李明謙的,因為聲音太微弱,沒太能聽清。
翌日一早寺里來了一人,是青城山的五師兄,名柳熹,年二十又六。他子沉穩清冷很離開青城山,問過才知是上次占星樓一事被他知曉,特意下山京。
五師兄醫高明,當年我在青城山生病全靠他,好幾次病重驚阿姊趕來照顧我,一來二去,他們也算是舊識。有他開藥給阿姊服下,眼見阿姊的痛緩解不,也不發燒了。
診斷完五師兄卻告訴我阿姊得的不是病,而是胎。
阿姊已經有一個多月的孕,導致胎的是隨攜帶的香囊,里面有一味導致胎的藥。普通人用可以安神,孕婦長期佩戴則會導致胎。
我記得阿姊說,這只香囊是太子親手送的,所以時時刻刻都帶在邊。
太子為何要這麼做?不喜歡阿姊?既然不喜歡又為何要?虎毒尚且不食子,那可是他的親骨,他怎麼下得去手?
阿姊捧著滿腹真心待他,最后卻落得一箭穿心。胎兒死在腹中不說,自己也飽折磨。若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這件事我本想瞞著阿姊,等回京后親自去找李明謙問清楚,若當真是他有心促,我慕家兒決不會忍氣吞聲。
不想阿姊聽見我和師兄的談話,手里還篡著香囊,深沉如墨的眼中懷著最后一希,只說:“或許殿下也不知,我相信他。”
我心頭百轉千回,咬牙關看著死氣沉沉的面容,終是什麼也沒說。
11
困在青云寺的第十日,顧瑾和太子一起來了,那是個明的午后,因剛下過下雨空氣還有些,帶著縷的青草泥土香,枝頭的杏花零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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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在三月個多前,他們還水火不容,我恍惚覺得,或許這一切都是他們布的局,為了爭奪皇位而布的大局。
我和阿姊都是局中的棋子。
如今想來,李明景七歲時就被圣人送去邊關軍營,同顧家人相了數年,又怎會輕易反目。
聽他們說,先帝于昨日夜里駕崩,傳位李明謙。
四皇子李明景圖篡位弒君,已于數日前流放嶺南,余皇后已服斟酒自盡。
禪房阿姊揮退了所有下人,只有我們四人在,擲地有聲地問李明謙香囊的事,李明謙攢眉半晌沒答話,算是默認,便是這無聲的回答將阿姊所有的設防一一破滅。饒是阿姊心中有恨,卻僅僅只是顧自委屈落淚,不忍對李明謙打罵半分。
我不忍看阿姊半分委屈,將份拋之腦后,眼前這個人不是即將登基的皇帝,只是一個不顧妻子安危,連自己孩子都能狠心殺害的人渣。
“啪——”的一聲清響,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抵沒人料到我會突然扇他一掌。
在對方愣神的片刻,我已經開始噼里啪啦一通輸出,“這一掌是替我阿姊打的。心狠不下心,我替打。你知不知道那晚差點就死了……”
我話沒說完,已經被顧瑾的雙手捂住,他連忙向李明謙道了歉,迅速將我扛出房間,任我怎麼打他都不放手,“顧瑾你干什麼,你放我下來,這是他李明謙欠我阿姊的……我今兒要是不打醒這個負心漢,我就不慕窈……”
“行,你不慕窈,以后就跟為夫姓顧,改名顧窈可好。”顧瑾一邊笑著回我話,一邊將我帶回了屋子。
他順手就關上了房門,堵在門口不讓我出去。我憤懣不平地剜了他一眼,轉坐在房中的木椅上,“你別想占我便宜。”
此后,顧瑾同我解釋了李明謙為何不想要孩子。
因為害怕,和不信任。
外人只知先皇后是自縊而死,卻沒人知道是不堪輿論死于誣陷。當年先皇后榮寵一時,后宮人人艷羨,不免有人眼紅想要拉下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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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就是余嫣。
一次宮宴上,暗中在先皇后的酒里下藥,又打暈一名小侍衛送進房中,誣陷與人私通。
先帝震怒將先皇后打冷宮,李明謙就是在冷宮出生。
先皇后薨后,李明謙一直被寄養在余皇后名下,每日朝不保夕,就連睡覺也不敢太沉,枕頭下無時無刻不藏著匕首,就這樣一直熬到七歲。
七歲那年他意外中毒,好在命大了過來,圣人自知虧欠他們母子,為了保住李明謙,只能將他送去邊關遠離后宮爭斗,即便如此,遇刺仍舊是家常便飯。
就連顧玄出意外那次,其中也有余家人足。
顧玄救李明謙是自愿的,顧家人更是待李明謙如自家人,他們故作不和,不過是演戲給四皇子李明景和余家人看,給世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