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時，他的電話來了。
「寫完了嗎？」
「勉強……」確實很勉強，老師隨便一看就能看出很多破綻的程度。
「先上去再說吧。」
江時遠似乎打了個哈欠：「我吃個早飯出門了。」
「等等……謝了啊！」
雖然我和江時遠玩得好，但我還是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不自律，整天玩來玩去心里沒數，他也不用幫我趕作業。
熬夜傷啊！
自己熬沒事兒，熬別人那可是罪過。
「以后有的是機會謝我……」
江時遠話還沒說完，那邊傳來一陣哀號，我忍不住問：「你那里怎麼了？」
「我媽的開學總結還沒寫完，」他習以為常，「可能還差得多。」
62
頂著黑眼圈到校門口的時候江時遠正在等我，他把替我寫的那部分作業給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捧過去，不敢說話。
經過教師辦公室，我往里面看了一眼，隨口問：「葉老師還沒有來嗎？」
江時遠咳嗽幾聲，面不改：「冒，說是嗓子實在說不出話，請了兩天假。」
哦，生病了啊……
他見我低下頭若有所思，又補充道：「總結我都已經幫寫過了，可還是寫不完，你千萬不要學。」
唉，我在心里默默地嘆氣：葉老師，人就算長大了，也還是應該自律的。
63
上樓的時候遇上何蔚月，江時遠就先走了。
「這個給你。」
何蔚月從書包里取出一個盒子塞到我手里，抿笑了笑，湊到我耳邊輕聲地說：「電瓶錢。」
這個假期倒確實賺了不錢，聽說爸爸找了新的工作，家里的境況稍微好一些，倒也不至于不上學費。
我低頭看那個盒子，牛皮紙的表面，用麻繩捆上幾圈，盒蓋上黏的幾朵向日葵正笑得燦爛。
這麼好看的盒子，里面裝的卻是一百塊一百塊的錢。
我噘了噘，輕哼一聲，假裝不滿意：「何蔚月，你俗氣。」
何蔚月挽上我的手臂，朝我眨眼睛，指了指盒子底部。
那雙眼睛清澈又明亮，像星星落了深夜的海里。欠著我的時候，從沒有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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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地把錢取出來，拉底下的紙屑。
是個羊氈的小娃娃。
小娃娃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眼下帶著淡淡的紅暈。穿著紅的子，噘起，頭上戴了一個小皇冠。
「路昭昭，你是全世界最可的小公主。」
何蔚月說著了我的臉，我知道，我和真正為朋友了。
今后可以放肆地大笑，生氣也能和我鬧脾氣。
想想就開心。
64
我和何蔚月一路鬧著走到教室門口，站在走廊上的生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我倆。
們的目像在審視犯人，帶著不屑和好奇。
我一陣火起，又覺得這些人莫名其妙，于是不客氣地問：「看什麼？」
有兩三個生立刻轉過頭小聲地討論起來，時不時地還朝這邊瞟。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把我拉到旁邊，刻意地手隔開何蔚月。
「路昭昭，你怎麼還和何蔚月走得這麼近，不是你東西了嗎？」
這話說得并不大聲，卻剛好何蔚月也能聽見。
我看見微微一怔，眼里的星辰暗淡下去，又爬滿了自卑。
這事兒一直是的心結，本以為錢還上了就好了，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兒？
我抬頭看那些人的目，有人探究、有人竊笑、有人鄙夷。
周圍的聲音好像砸開了一個裂，把何蔚月整個扯了下去。
也把剛剛萌生的歡喜和友誼，踩個碎。
本來以為，以后就是個簡簡單單的高中生了。
65
「沒有，你聽誰瞎說的？」
我大聲地否認，又親地拉何蔚月的手，想證明的清白。
可事既然傳出去了，就不會這麼輕易地過去。
不過兩天，這件事兒就傳得外班都知道了。
煩，我真的煩死了。
育課，我叼著一草盯著刻意避開人群的何蔚月。
我們班有一群生在不遠打羽球，那個羽球飛來飛去突然就砸到了何蔚月臉上。
「沒看見你。」跑過來撿球的生皮笑不笑，攤了攤手，毫沒有歉意。
何蔚月捂著眼睛打開一旁的水龍頭，想清洗眼睛，那生突然用力地把手搭在上，假惺惺地問：「沒事兒吧？」
這一用力，何蔚月沒站穩往前傾，服就打了。
捂著笑起來，我心頭的火快炸了，幾步跑過去搶了手里的羽球扔到房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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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昭，你干什麼？」
「你管得著嗎？」我一把推開，「滾開！」
整個班的人都知道我暴躁有錢，我媽還溺我，這生也沒有跟我糾纏，罵罵咧咧地走了。
何蔚月呆呆地站了一會兒，低頭對我說：「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兒吧。」
「為什麼？」我小心地用紙的眼睛，毫不在意，「你又沒做錯。」
「我……」
話在里打了好幾個轉，我終于聽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做錯了。」
「我始終是了你的東西，不管別人說的多難聽，我都反駁不了。」
66
何蔚月怕我也被針對，刻意地與我保持了距離。
我很無力，我也知道說的沒有錯，這件事是事實，所以沒辦法反駁，我們一開口就理虧。
可這明明不是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