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我想去跳傘。」
「好。」
我們的對話干脆利落。
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池淵放下工作，帶我去了瑞士的阿爾卑斯山。
我們如同人一般挽著手，漫步在夏天的山谷里。
這里太漂亮了，碧草如茵，如同仙境，我拉著池淵拍了很多照片。
「我想永遠留在這里。」
他看著我，言又止。
他不會陪我。我也不需要。
所以我裝作不知道他想說的話，頭戴花環，去追逐一只在草地上覓食的鳥。
夜里，我靠在他的懷里看星空。
他這些天似乎是累極了，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
我吻了吻他的下。
他睜開眼，我們目纏。
「今天不合適，」他回我以吻，「明天還要跳傘。」
我倔強地看著他：「我長大了。」
「還是個小姑娘。」
夜風漸起，他聲音疲憊，帶著無奈的嘆息：「睡吧。」
這一夜我在黑暗中勾勒他的廓，平他眉間的褶皺。我近他，聽他腔中的跳聲。我著他的背脊，如同著他生命中的每一山川河流。
就這一刻，我想了解他，他，擁有他。我們會與這個世界共存亡，最后化作宇宙里的一粒塵埃，終有一天，再次于無盡的時空中相遇。
我突然不害怕了。
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不是嗎？
在億萬年前，組我們的原子就曾在浩瀚的宇宙中發生過撞。
只是下一次，我們會以什麼樣的形式遇到？
次日清晨，我們坐上了直升機。
不是我悉的閉客艙，四周灌凜冽的風，肆意藏進我的里。
我覺自己好像隨時可以乘風而起。
我問他：「你怕嗎？」
他笑了，神倏地生起來：「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迎著他探究的目，我輕輕地道：「我不怕。」
我不怕，恰恰與之相反，我很興。
我們會在萬里高空相擁，以最親無間的姿態。
我會以最壯烈的方式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跡。
池淵充當教練，帶著我跳下直升機，風聲呼嘯，我什麼都聽不清。
我到風，到云，到冷，唯獨沒有到抱著我的池淵。
綿延不絕的山脈映眼簾，景磅礴，山巔皚皚。一簇一簇翠綠夾雜其中，湖泊藍澄澈，飛鳥越過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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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秋天和冬天又是什麼樣子的？
世界上還會有其他這麼麗的地方嗎？
我還沒去過野壯的東非大裂谷，沒見過絢麗多彩的北極，沒過無奇不有的海底。
我不想離開了。
神明不我，但我可以試試自己自己。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灑的一次。
你們看，放下也沒有那麼難。
16
我本來打算直接退圈，但經不住經紀人哀求，商量后決定先給自己放長假，考慮一段時間后再做決斷。
我去了很多地方，見識到無數風景。
我以為我會很瀟灑，但我還是經常地想起池淵，想如果他在這里，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后來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我會想，是誰在他邊。
「池淵」這兩個字占據了我生命的二分之一，要徹底放下他，和筋皮沒什麼區別。
再后來，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王威打來的。
「林小姐，老板想見你。」
拒絕的話就在邊。
「他失憶了。」他頓了頓，「他想知道你是誰，我覺得由你來告訴他比較好。」
我的聲音有些發：「好。」
車禍是三天前發生的，在墨爾本。
我有意讓自己忽略掉有關于他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這次事故。
趕到醫院時正值下午，護士帶我去池淵的病房。
「您本人比照片上漂亮很多呢。」
這樣的夸獎我聽得太多，只是回以禮貌的微笑。
「池太太您和池先生真的很相配哦。」
這里是墨爾本，我并不認為自己的名氣能大到讓認識我。更何況，如果知道我，就不會稱呼我為「池太太」。那，是從哪里看到我的照片？
我狀似漫不經心地提出這個疑問。
的眼睛里閃著，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艷羨：「池先生電腦上啊，有很多照片呢，池太太應該是很早以前就認識池先生了吧，你們是一起長大的吧？真令人羨慕啊。」
這段話里信息量太大，還沒等我消化完，就已經到了病房門口。
等離開后，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單人病房里空無一人，桌子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池淵閑下來的時候，偶爾會用那臺電腦教我一些課本上學不到的知識，他是個很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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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護士的話，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電腦前。
屏幕亮起，我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穿校服的學生們站在主席臺前，中間的我舉著獎杯，笑得并不好看。
應該是王威拍的，那次是我數學競賽獲獎。往后翻，還有我在韓國練舞的視頻。
我沒想到，池淵是以這種方式參與我的人生。
所以那天面試時，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我突然明白，他知道我所有把戲卻從不拆穿，他知道我所有謊言卻從不破。
眼前亮堂起來，有人拉開窗簾，照亮了整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