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毒殺二字他說得很輕。
我側過，沒有答復他。沉默的時間有些長，他沒了耐心，探過來，一手撐在我臉邊，鼻尖離我的臉近在咫尺，「晚兒，你舍不得？」
我翻平躺，直迎他的目。「我在想封后大典，是與你祭拜天地還是與你哥。」
他著我的臉，意味深長地道：「你什麼時候也把我放在了選擇之中？」
我輕笑轉移了話題，「好，明日一切聽你安排。」
他輕輕過我額前的碎發，將一包藥塞我的枕頭下。
「睡吧，我守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
「滾，快點兒。」
07
陸之遙走后，我睡意全無。
看著靜靜躺在枕頭下的藥，我又想到夢中那個場景，這服毒藥是不是就能讓徐宵七竅流？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來陣陣花香，我走到窗戶邊，抬頭看著漫無邊際的天空，心如麻。
有些事我很早就確定該如何做，所以無須糾結，我煩躁的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走向。
我好像……對徐宵上癮，對不確定，看不清的東西，著迷。
目前還能靠海深仇制住，但我無法保證再過一段時間，又會變什麼樣子。
不知不覺，天破曉。有宮進來伺候我穿，本來選定的宮服是藍的，被我換了赤紅。
有宮委婉提醒我今日不要搶了那些新貴的風頭。
我將金流蘇步搖在發髻，對著鏡子左右端詳，「我打不打扮，都能搶風頭，你說呢？」
一反問，宮里跪了一片。
真是無趣。
我擺了擺手，示意們繼續梳妝。
選進宮的總共有三個子，郭家千金郭妙位分最高，封為妙嬪，想來是徐宵出的力。
其他二人皆是常在，沒什麼印象。
我正準備帶點禮上門拜訪，徐宵來了。他異常，沖上來環住我的腰，抱著我轉圈。
「公主，奴才來了。」
旁邊一眾太監宮視若無睹，自顧自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但對比上次，進步多了。
我笑連連，扶著步搖，嗔怪道：「發什麼瘋，別弄皺了我的服。」
他放下我，丹眼微微一瞇，角的笑意無限放大。
「公主今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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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日不好看？」我挑著他的下，踮腳湊上去輕輕一吻。「徐宵，我有點張。」
時隔半年，今日我就要用新份去見那些輔佐我虞家江山的老臣，也不知他們會做何反應。
徐宵握上我的手，與我十指扣。「晚宴跟我一起進去。」
我眉一挑，「你這是給我撐腰？」
「宣示主權。」他屈膝扛起我，大步往床上走去。
剛將我放在床上，他就跟著躺上來了，我正準備推他，他閉著眼，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疲憊。「公主，我想補會兒覺，你乖乖的，好嗎？」
太監宮們都退了下去，寢宮安靜得可怕，我在他懷中，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突然也覺得無比疲憊，心想著陪他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再醒來時，天已經全黑了，他還未醒，保持著抱我的姿勢。
我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沒有反應，我又輕輕點了點他的峰，還是沒有反應。
這小太監怎麼睡得這麼死，一點防范之意都沒有，就不怕我起了歹念嗎？
我怔怔看著他，被他卷翹纖長的睫吸引，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出聲戲謔道：「奴才這麼好看嗎？」
他眼睛還是閉著的，角上揚，兩個小酒窩俏皮可。
我有一瞬間了心神，準備起時，他翻住了我，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走吧，公主，我們遲到了。」
我二人雖然遲到，但因徐宵未至，宮宴并未開始。出席的幾位一品大臣皆是前朝老臣，見我和徐宵并排進來，都忙低著頭不敢看我。
徐宵站在大殿中央，風輕云淡地給陸之遙道歉，說有事耽擱了。
陸之遙點頭道：「徐卿辛苦了。」
我憋著笑，旁若無人地撞了下徐宵的子，佳人在懷，如何不辛苦。
他輕聲道：「晚晚也辛苦了。」
他懂我在笑什麼。
我對著高位福了福，陸之遙還未道平，徐宵就將我拉了起來，帶到右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他附在我耳邊，手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的公主，不必與他人行禮。」
陸之遙在高位有意無意地看向我們，徐宵也不避諱，為我倒酒夾菜好不殷勤。
竹繞梁，佳人獻舞，到妙嬪時，當眾耍了套流星錘，徹底讓氣氛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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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雙錘，柳眉倒豎，站在臺上，頗有氣勢，像是隨時能沖下來與人干仗。
我率先哈哈大笑，打破平靜，眾人還在猶豫要不要跟著一起笑時，徐宵雙輕輕一扯，跟著笑了，大家這才放心地跟著一起笑。
郭妙俏臉紅得發紫，舉著兩個大錘子就往我這一跳，躍到我面前。
「虞晚晚，你既然沒死為何不來見我？」雙錘砸在我面前的臺案，臺案應聲斷裂，一桌子佳肴都跟著犧牲。
「嘻嘻，別生氣，這不就見了嗎？」我嬉皮笑臉地回道。
眼眶泛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晶瑩的淚水，「戲子無義，婊子無……」
徐宵狠狠瞥了一眼，帶著瘆人的殺意，生生讓將后半句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