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嘆了口氣,朝它招招手,小骷髏鬼走過來,沿著我的手臂十分順溜地坐在了我的肩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散漫的神和姬珩有一拼,方才那可憐勁真是一點也看不見了。
小東西……變臉還快。
4
我要去的是蓬萊島旁的海市蜃樓,那是我父親所留下來的幻境,心魔我魔時,我曾于中看見,蓬萊島上再沒有我的宮殿。
魔就是好,難過的時候,不大能旁人看出來。
我帶著一只小骷髏鬼飛過冥海,冥海里頭才有一座蓬萊。蓬萊排外,冥海中常有洪波萬丈阻絕來客,即使我如今魔,這冥海依舊對我十分親近,黑水平靜和,還一路送風順著我前往蓬萊。
我剛剛落地,卻看見蓬萊島旁向來空置的瀛洲島看起來似乎有人居住,反倒是蓬萊島上寂靜一片。
幾道影從瀛洲島上飛出,影流,落地了才看清是蓬萊一脈的幾位族弟,瓊枝配腰,環佩相扣,落定之后掩不了激,卻還是退半步稱一句:「華上仙。」
為首一位名為從嬰,他略略睜大眼:「上仙真魔了?」他咬著牙罵道,「那群狗屁神仙,改日天道劈雷劈不死他們。」
從嬰向來文雅,然而此刻都不住火。桑榆這替,總歸替得不那麼徹底。我指了指瀛洲島,問:「這里向來不住人,怎麼你們都從那出來了?」
從嬰含著分輕蔑:「桑榆之地那個小仙,百年前被尋來當您的替,連夫人居然讓住您的宮殿,我們勸不,也不了這辱,索搬到瀛洲島上來住了,您的東西,百年里都被我們好好安置在島上。」連夫人是我的母親。
我應一聲:「我來海市蜃樓走一趟。」
從嬰退半步,就要引我去海市蜃樓的結界,卻突然聽見冥海上一路驚濤駭浪,一轉頭連閃電都帶著劈,空中正展飛著一只小烏,烏上搖搖墜墜地坐著個人,十分艱難地行過這冥海。最后一遭被一個浪翻打過來,人和烏都被拍倒在我面前。
巧了,這烏我認識,我名下的小徒弟;這人我也認識,桑榆。從嬰和幾個族弟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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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從地上爬起來,了個訣清爽了一的水,抬眼瞧見我,驚訝被惱代替:「你怎麼還敢來?」
小骷髏鬼冷笑一聲。
我十分疑地問:「這是我的家,我怎麼不能來呢?」
我看了看后尚未停歇的駭浪,笑道:「連渡這冥海都這樣艱難,這些年真是難為了你。這蓬萊,不是你能來的。」
從嬰上前半步,笑嘻嘻道:「可惜有人總是臉皮厚些,強占著的東西,就真以為是自己的了。」
桑榆臉發白,小烏遂羽現了人,氣沖沖地幫桑榆爭辯:「連夫人在這,桑榆姐姐愿意來,已是給足了面子。你既然已經了魔,再仙界恐怕不合適吧?」
他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卻多出來一塊醬紅,我肩上的小骷髏鬼,把我給他的果子砸他腦袋上了。
我看得想笑,只是正事要:「你的賬,我尚且沒能和你算,當日九重天,你以我傳授的法回擊我,已是罔顧仙倫,等我空下來再收拾你。只是不知道,是先骨好,還是廢去修為好。」
遂羽這下也說不出話來了,我拎好小骷髏鬼,往海市蜃樓的結界點滴了兩滴,額間的朱砂痣發燙,我默念心訣,巨聲之下,一個仙氣飄渺而瑰麗的幻境便浮現出來,只消一眼,就能知道,這里頭所藏,乃是世間最上等的瑰寶。
我還沒,桑榆搶先半步就要邁進去,卻一頭扎進了冥海里撲騰。
我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此名海市蜃樓。對你來說,正是可而不可及。懂了嗎?桑榆。」
蒼白著一張臉,我不過說了兩句實話,便一副十分辱的模樣。我不愿再看,徑直了幻境,在我進去后,海市蜃樓再一次合上,不見了蹤影。
海市蜃樓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我五百年剛升上仙的時候曾進來過一次,也沒能拿那把神弩。神弩上纏著神桑花,無需箭羽,拉弓就有蓄靈氣為神箭。只可惜世間有千萬年沒能出一個神,這把神弩就廢棄在這。
我如今了魔,反倒平添了一子勇氣,還敢來拿這一張弓。
幻境靈山秀水,在譚中卻沉著一張弓,我把骷髏鬼放在石上,往水下潛,預備去拿一張弓,我了水,神思卻渙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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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若是父親還在,見到我魔是什麼樣想。
人人都說華上仙天資靈秀,五百年修上仙,卻沒看見我年離家,自負一蓬萊脈,便日日勤懇苦練數百年才有此景。我為人間疾苦奔走,為八荒太平盡心,卻沒問過自己一句,是否快樂。誰知道這些鮮后邊,是怎樣的苦楚?
多年所得,不過搖搖墜的空中樓閣,桑榆來推一推,就崩塌了,我因此魔。
我找到神桑弩了,我出手來握住,這麼溫潤的神弩,一上卻是痛進百脈的炙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