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蓮蓮,你要不要再考慮下,跟著我好歹過的也是錦玉食的生活,天下這麼大,你一個弱子能去哪兒呢?」
見我不理他,又嘆息一聲:「哎,你這人可真是,怪讓人牽腸掛肚的,你這還沒走,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你這男人可真是,說話怪讓人惡心的。」
「……. 」
車簾挑下的時候,他尤不死心,又道:「混不下去的時候記得去瑯琊找我啊,本公子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馬車行駛到下一個鎮,中途我就住進了客棧,請客棧老板娘幫忙重新找了一輛車。
然后也沒有目的,走到哪兒算哪兒。
如此行駛了三日,我在一個繁華熱鬧的街道待了幾天。
街上是個集市,第一天我就發現,集市上有家豬攤子。
賣豬的是個大嬸,包著方頭巾,一邊哄著一個年的孩子,一邊幫人割賣。
我觀察了好幾日,很興趣,在忙不過來的時候,主去幫賣。
賣著賣著,手就來了,心里可踏實。
我想我可能天生適合嫁個屠夫。
這個嬸子人稱祥嬸,他兒子祥子,是個殺豬匠。
那個年的孩子丁丁,是祥嬸的孫子。
兒媳前些年因病去世了,又是個寡婦,如今家里只有和兒子孫子三口人。
我與相談甚歡,謊稱自己是被父母著嫁人,夫君每天又打又罵,我不住,逃出來的。
祥嬸很同我,又見我手腳麻利,當下讓我搬出客棧,來家里住,幫忙賣賣豬,每個月給工錢。
我見過祥子殺豬。
他材魁梧,又黑又壯,符合我對一個屠夫的所有想象。
鐵鉤子鉤住豬,從圈里拖拽出來,然后兩個幫手過來按著。
祥子著膀子,手在豬脖子上一陣索,然后手起刀落,🈹放,作麻利。
這個時候祥嬸會拿著鐵桶過去接豬。
等到豬不再掙扎,咽了氣,潑上滾燙的開水,刮。
然后開膛破肚,臟歸歸類,豬歸歸類。
接著就可以抬到架子上賣了。
很殘忍,也很🩸,但是豬真香,我含淚吃了三大碗。
后來祥子再殺豬,我主拿著鐵桶去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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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你們以為他對我興趣嗎?
不,他殺了多年的豬,他的心已經和那把殺豬刀一樣冷了。
他說:「你不要喜歡我,我家娘子雖然病逝了,但我心里只有,我也不會娶別人。」
黑胖壯還癡,我期期艾艾道:「我沒說讓你娶我,咱們就這樣湊合過。」
他很冷漠:「你想得,別做夢了。」
我那自尊心還有點挫。
我對他還是抱有幻想的,我覺得我們很般配。
那日我領著丁丁一起去集市,給他買了糖葫蘆,遇到賣杏的小販,我挑揀了一些。
丁丁說:「蓮姑,我不喜歡吃杏。」
我點了下他的小腦袋:「你爹喜歡吃呀。」
他疑:「我爹也不喜歡吃杏。」
「不會吧,我親耳聽到他對你說他喜歡杏。」
「姑,我娘小名杏。」
「好吧,買都買了,湊合吃吧。」
我拉著丁丁的手,往回走。
還沒走到豬攤子,突然見到祥嬸跑過來,一把抱住丁丁,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開了。
我「哎」了一聲,不明所以,正要跟上去,突然被人攔住了路。
抬頭一看,是趙玉寧。
表弟還是那麼一表人才,錦華服,瞇著眼睛笑,像一只狐貍。
「嫂嫂,要去哪兒?」
我不聲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將籃子里的杏劈頭蓋臉地砸向他。
「誰是你嫂嫂!你這個賤人狐貍。」
說罷,我丟下籃子,撒就跑。
9
剛跑兩步,就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膛,然后被人攔腰抱起。
果不其然,是安元奇。
他還是那副模樣,姿倜儻,面容英俊,下頜線條流暢,棱角分明。
闊別三月,他的胡茬子又冒出來了,容依舊,只是眼底有淡淡倦,人也瘦了好多。
他咬牙切齒道:「姜蓮蓮,你還敢跑!」
我一把將他推開,逃離他的懷抱,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轉就跑。
嘶——
他吸了口涼氣,大步上前,一把拎著我的脖子,我就彈不得了。
「今天不給我一個解釋,你跑得掉?嗯?」
解釋什麼?既然我姜蓮蓮,不是都知道了。
我反抗,對他又打又踢,可人家了我的脖子,力道稍大一點,我就不敢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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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高高大大,巋然不,還恐嚇我:「你啞了?不打算跟我說些什麼嗎?背著我搞這麼多事想過后果沒有,竟敢玩弄于我?!」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再也忍不住,猛地踢了他一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怪我嗎?我問你怪我嗎?!」
我的聲音比他還大,含著哭腔:「我嫁的時候你是殺豬匠,你有說你的份嗎!我要是知道你的份,我會嫁你?!」
方才還一臉威脅的安元奇,一看我哭,瞬間松開了手,表開始慌,用那雙大手為我抹去眼淚:「那,好歹解釋一下……」
「我解釋什麼!我跟你的份本來就是不對等的,我就該嫁個殺豬的,你知道我在你邊過得多忐忑嗎!你知道我承著怎樣的煎熬嗎!解釋?你也給我解釋一下,好端端的屠夫怎麼就變了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