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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中秋佳節,宮中設宴。
梅嬪娘娘當著眾人的面了懷有孕的喜事。
皇帝正值壯年,后宮妃嬪雖多,但子嗣卻單薄。
我被召來給梅嬪診脈時,皇帝的目一直盯著梅嬪,十分看重此事。
梅嬪確實是有孕了,只是脈象十分薄弱。
我已盡力為梅嬪調養子,可半月后,梅嬪還是小產了。
梅嬪小產那日,皇帝去看了。
他一貫冷如寒星般的眸子,似是無于衷,可那日他離去時,形看起來卻削瘦了許多,以往那般輕快的步伐亦踉蹌了幾分。
三日后,皇帝病倒了,他將我召到榻前,屏退了左右。
病弱的皇帝,蒼白似,他躺在床上,著一白綿的里,領口微敞著,出雪白又纖細的鎖骨。散落的發有幾縷剛好落在鎖骨之上,明明是男子,卻有著魅人心的天姿。
「珺珺,到朕跟前來。」
他一開口,眉眼間竟是我從未見過的溫和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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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珺珺」二字,我的心頭驀然一。
皇帝笑道:「珺乃玉,你出生時,你父母你如珍寶,便為你取了這個小字。」
我詫異地看向他,滿腹疑問。
皇帝像是陷某些回憶里,神愈發的溫和。
「朕時經歷一場宮變,所剩的兄弟姐妹早已不多,且在世的,哪個不是懷有各自心思的?」
「朕頭一回見你,你便如同一個小團子被你母親抱在懷里,瞧見了朕,驀然一笑,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外人皆知,朕年老,心腸如鐵,可那會兒朕瞧見了這麼個小團子,心便化的如同春日里的雪一般,滿心里想著,許家妹妹就是我的親妹妹,若是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才好。」
片刻后,他的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悵然,他又道:
「當年你父親雖救了朕的命,可朕所中之毒無藥可解,你父親也只調配出能制此種毒的藥。」
「朕登基后,時常召你父親宮替朕診脈,卻不料還是被那些人查出了端倪,他們雖沒有真憑實據,卻寧肯錯殺,也不愿放過你父親。」
我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失足跌落懸崖喪了命,卻未曾想到背后還有諸多緣故,耳邊皇帝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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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死后,朕有心護你,可朕當時太過年,基不穩,倘若朕真護了你,只會將你推風口浪尖之上,徒增危險,所幸謝家將你接走了,也得虧謝家出了個謝景知,才華品都是個中翹楚,朕知曉你二人有婚約,私心里也偏著謝卿,卻不想……」
說到此,皇帝自嘲地嘆了聲:「不想,朕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謝景知那小子,到底是負了朕擱在心尖尖上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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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一番話,在我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緘默了許久,好不容易穩定了心神,方才問道:
「皇上,臣心里還有疑問,不知皇上能否為臣解?」
皇帝溫和地笑道:「你說。」
我道:「當年有道士批命,說臣命格,與謝景知訂下婚約,可保謝景知平安,可是皇上的手筆?」
皇帝笑:「是朕。」
我又道:「當年謝家將父親后的田莊鋪子瓜分的一干二凈,只給臣留下了濟世堂,是否也是皇上的安排?」
皇帝又笑:「謝家子弟貪婪妄為,的確與朕無關,不過他們那麼做,倒也暗地里的那些人打消了疑慮,他們只以為謝家貪圖你父親后的產業,并以你的命格來保謝景知平安,才會將你接進謝家,而不是因為朕想要保你。」
皇帝話鋒一轉:「至于濟世堂,的確是朕派人在其中做了斡旋,才你外祖母了心腸,留了濟世堂給你。」
我心里所有的都解開了。
皇帝又道:「你父親雖無功名,雖未廟堂,卻懷有一顆閔懷蒼生濟世之心,他是朕最看重的臣子,亦是朕此生最為信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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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在今日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了我。
我自宮,皇帝從未讓我為他診過平安脈,但他說完這番話后,朝我出了手腕。
「珺珺來給朕問問脈吧。」
我將手輕輕搭在了皇帝的腕上,片刻后,滿眼驚駭。
皇帝卻自嘲地揚起角,狹長的眼眸中流著哀。
「多年來,朕的毒素已然侵肺腑,全憑你父親當年留下的方子續命,那方子能將此毒制至今,亦是朕之所幸了。」
「你父親也曾說過,這毒若是不除,有礙于朕的子嗣,縱然后宮妃嬪有孕,可那孩子十有八九亦是先天孱弱,多數會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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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中宮懸設多年未立,朕亦無子嗣導致朝堂,如今朕也只能委以珺珺重任,還珺珺能幫朕一把。」
我跪在皇帝的床榻前,皇帝的臉上閃過一然,方道:「許扶疏聽旨……」
我垂下頭,敬聞圣言。
「謝家有扶疏,嘉淑順,風姿雅悅,今中宮懸設未立,其可安君心,可定家邦,命以冊寶,立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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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乃是皇帝口諭,圣旨還未正式下達。
次日,我一如往常來到濟世堂時,卻看見數十個靖安王府的侍衛將濟世堂的大門給攔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