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鴻笑道：「玉瑯出閣，我是要拿整個西南做陪嫁的。我老頭子也沒多年好活了，拼來拼去，最后還不是盼著兒孫好。」
賀峻的臉陡然一變，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原來是這樣。能娶到玉瑯的，那可真是有福了。」
程玉瑯臉頰緋紅，喊一聲：「賀大哥！不許拿我打趣了！」
以西南為嫁妝的豪氣，只怕是梁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該不該說出拒絕的話。
我晦地看向他。
差不多得了！裝也要有個度！再擒故縱人家就跑路了！
梁熠看見了我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怎麼解讀的，居然輕飄飄地沖我一笑。
在一派其樂融融的氛圍里，他不輕不重地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說：「托大地說，我算是看著玉瑯長大的。在我心里，就是我的親妹子，我也盼能嫁個好人家。」
啪嗒一聲。
程玉瑯手里的酒杯摔到桌上，酒四濺。
眾人都向矚目。
孩兒紅了眼圈，手忙腳地找紙巾，又手忙腳地拭濺到白子上的紅酒。
但不知怎麼的，污漬越漫越多，仍在不住地持續著作，好像這樣就能不去看梁熠周到卻疏離的神似的。
程鴻低沉地喊一聲：「玉瑯。」
孩子抬起頭來，月亮般澄澈明凈的眼睛浸滿淚水。
程鴻說：「別了。白子不適合你，以后都別穿了。」
程玉瑯紅著眼圈，朝梁熠看一眼，而后者正在穿外套，并沒有注意到的眼神。
梁熠穿好了外套，拿紙巾角，仿佛沒到僵的氛圍，持著微笑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他拉著我要起，程鴻擱下酒盞，沉聲：「梁督軍，你為了一碟野菜放棄佛跳墻，這樣就走了，以后可別后悔！」
梁熠拽住我，迫使我依偎在他邊。
然后他從容自若地說：「我做事從不靠人，以前是，以后也是。玉瑯，有得罪的地方，見諒。」
然后他沖怔忪的程玉瑯一點頭，看也不看程鴻的神，挾著我徑直出了包間。
15
「你拿我做擋箭牌，有沒有問過我是否愿意？」一出飯店，我就甩開梁熠的手臂，低聲音質問他，「說的冠冕堂皇，不靠人，呵，那你唱獨角戲去啊，憑什麼拉著我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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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熠不理我，走得飛快，我穿高跟鞋很快被他甩出一段距離。
于是他又折回來拽住我手腕，我被他帶得跌跌撞撞往下走。
我站得比他高一個臺階，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我還沒問你呢！你前腳去洗手間，賀峻后腳也跟了出去。怎麼就這麼巧，你們偏要一起去？」
我冷著臉躲開他咄咄人的視線，說：「你這麼有本事，那就去問他啊，沖我兇什麼？難道是我喊他的嗎？」
梁熠怒極反笑，轉過來掐著我的腰冷笑：「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只是還沒到火候罷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見街對面有人舉起了槍，正對梁熠。
我下意識從臺階往下跳，一把撲倒了他。
槍聲響起。
視線角度陡然變化，梧桐葉從我視野消失，蘇城飯店金貴的牌匾落到我的眼前。
同樣變化的，還有肩胛洶涌尖銳的疼痛。
梁熠單手抱住我，另一只手拔槍連連擊，眼神冰海般狠厲冷酷。
我痛得快死了，卻怎麼也暈厥不過去，只能睜著眼睛掉眼淚。
痛湮沒了一切，我神都恍惚了，對時間流逝毫無概念，覺得一瞬無限長，又似乎無限短。
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不停流逝的，或焦急或驚愕的聲響……
最后留在我鼻端的，是消毒水的氣息。
梁熠袖上都是，丟了魂似的抱著我，醫生怎麼勸也不松手。
我覺得醫生肯定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遇到梁熠這麼個病患家屬。
「你他媽，」我很想暴躁地罵他，聲音卻十分微弱，「快放開我，我還想活下去呢。」
梁熠驚醒般將我給醫生，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太疼了，疼到我沒有力氣去分辨，他眼神里究竟寫了什麼。
16
麻醉效果漸漸消失，肩胛針扎般的疼痛將我喚醒。
我睜開眼睛，明亮燦爛的照得我下意識狠狠蓋上眼皮。
下一秒，我聽見窗簾被人呼啦一聲拉上，溫細的黑暗里，我得以清晰視。
梁熠坐在病床前，正一不地看我。
「給我倒點水。」我說。
他站起來，就在黑暗里索暖壺和水杯。
水聲漸止。
梁熠走到我面前，將我扶起來，把水杯抵到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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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怪異地瞅他一眼。
他不是沒有這樣耐心細致地對待過我，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我還是個千金大小姐，養尊優慣了，在🛏️事上也是滴滴的。
每次歡愉過后，都要他喂我喝水、抱我去浴室、替我穿服。
但自從我了梁督軍的姨太太，我就再也沒有過這種待遇。
「你吃錯藥了？」我問。
梁熠沒理我，像是連話也懶得說，直接鉗著我下，迫使我張開口，然后就往里倒水。
我嗆到了，捂著口咳得昏天黑地，連帶著肩胛的傷口也痛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