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中蠱的人都能恢復。
韻雪死咬著牙關，紅了眼眶。
說知道。可若是奢節死了，瑩月也會變一截木頭。
奢節哪是瑩月的養父。
瑩月分明和前世的我一樣，是他為了表現慈悲創造的傀儡。
他結束我們原有的生命，賦予我們另一種形式的生命。假兮兮地給予我們自由，通過這種方式表現他的慈悲。
我堅持要殺了奢節。
奎婧接過我的劍，跟著韻雪學了幾十天的功夫。
說能接下韻雪十五招。
這十五招，我要取了奢節的項上人頭。
碧華放下磨子，站了起來。
才是最糾結的。
和瑩月是最好的姐妹。
但次次拿著醫書向我請教時，心心切切的是染的病人，是天下蒼生。
碧華先對奢節出手了。
碧華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53.
奢節完全有能力反抗的。
但他一直躲著我和碧華的招數，從不反擊。我討厭他這時候的從容。
奎婧已經快頂不住韻雪的攻擊了。
這時忽然有百姓站了出來。他們手無寸鐵，卻堅定擋在奢節前。
沒人相信我的一番說辭。
他們要求放了他們的醫仙。
我不知道奢節心中有沒有容。他低下了頭。
奢節忽然狂笑起來，笑得偏偏倒倒站立不穩，笑出了淚。
他眸子閃亮地看著我，「我很開心，小南措真的活了。」
我有了是非觀念，有了喜怒哀樂。我是真正的人，但曾經是他創造了我。
奢節自殺了，暴而亡。化作一整片流，死在了他的信徒之中。
染者上的膿包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們驚奇也不知所措地互相看著。我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撒了個大謊。
我說奢節大師以自我犧牲的方式救了他們。
我說奢節是真正的天神。
韻雪手中的劍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玎風早就算到了。」說。
但不信奢節必死，無法接的瑩月變一塊冷冰冰的木頭。
54.
韻雪撿起佩劍就往京城趕去。
武功很好，尤其是輕功。
速度再快些，應該是可以見到瑩月最后一面的。
而碧華抱膝蹲下，嚎啕大哭。
我不會安人，作輕地拍了拍的背。有時候作比話語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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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邊城恢復了繁榮。
俞啟淮非得讓韻雪和奎婧先一步回京。
他說想帶我玩玩兒。
他想我們二人游山玩水。
他什麼瘋。
但他包了我一個月，他有錢，我屈服。
俞啟淮的生意真的遍布世界各地，還涉及六界。
他真的只是位商人。
凡人壽命短，軀脆弱，適應不了惡劣的生存環境，質也不適合修煉。
看不起凡人的鬼神妖魔不在數。
可俞啟淮這個凡人，偏偏做了六界的生意，并且誰都不敢擋了他的財路。
56.
瑩月變回了一棵樹。
長在怡紅院后院。展開了的枝丫撐起繁茂的葉，葉片反著細碎的，簇擁著，像落滿了星屑的云團。
韻雪在樹下扎了架秋千。
玎風在樹上掛滿了紅綢與風鈴。
碧華在樹下埋了一壇又一壇藥酒。
奎婧偶爾也在后院打拳，韻雪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指點幾句。
碧華安安靜靜地坐在秋千上看醫書。
明明都是傀儡。我了活生生的人，而瑩月活回了本來的樣子。
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羨慕嗎？我羨慕過。
57.
這是我第三次進宮。
貴妃病到只有一口氣吊著了。
高延祉將我攔在殿外，差點提劍砍了我。
可貴妃邊的大宮出來了，說貴妃想見我。
貴妃整個人塌陷在床上，像一塊灰的石頭。
我替引出了蠱蟲。
詭異的白蟲子在下掙扎，冒出縷縷黑煙，不一會兒便灰飛煙滅。
貴妃的氣眼可見的好了很多。
半坐起來靠在床邊，眼神憐地看著我。
「祉兒要是個孩兒，也該像你這般大了罷。」
聲音哽咽。
我說我的兒要是整日廝混青樓，我肯定在一出生就把送走。
貴妃不知怎麼就被逗笑了，眼里還含著淚呢。
笑起來很好看。
這一笑泯了千仇。
58.
我沿著長長的宮道，慢慢地走。
日西斜，宮道一半在影中，一半在中。
我走在宮墻的影下，一時間很這樣安靜的行走。
俞啟淮站在宮門外等著我，在天地之間站得很小。
背著，長玉立，五廓模糊。
我承認，我已經等了太久。
但當我等待的那人真正出現時，我又未必愿意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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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番外，俞啟淮篇】
1.
我爹是丞相，我七歲給太子當伴讀。
宮里的日子很愜意，天天帶著太子逃課捉錦鯉掏鳥窩。
有一天我忽然好奇蚯蚓是怎麼走路的，于是在花園爬了一下午。
后一幫宮太監學我，一邊爬還一邊獻笑著。
我覺得掃興，皺著眉站起來。
他們又立馬上前替我拍落袍子上的灰塵。
忽然間覺得他們很可悲。
也很無趣。我很小的時候就發現，這世上無趣的人很多。
2.
太子被錦鯉池的王八咬了，你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