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只鬼跟在你后,你會害怕嗎?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會。
因為他信誓旦旦對我說,他是全天下最溫順的鬼了。
可我看著眼前這只害不經,一張走路還順拐的鬼陷了沉思……
鬼也會臉紅的嗎?
1
凌晨三點,我又被這只鬼吵醒了。
他出一雙尖利的獠牙,揚言說要吃掉我。
我翻打了個哈欠繼續睡,沒理他。
他跪坐在我床邊,目漸漸沉下去,張開盆大口,啊嗚一口咬住我手臂。
我反手啪地拍了一下他腦袋:「臟死了。」
他急忙松,用袖拂干我手臂:「我去接水來給你洗洗。」
「別用頭蓋骨接啊。」
2
我是倒霉的安佳雁。
高考過后,我讀書就不進腦子了。是真的不進腦子。
每次一靜下心來看書就頭暈,天旋地轉眼冒金星的,完全看不進去。
大夫說這是病,得治,至于怎麼治,不知道。
這是我上大學的第二周,周五有一場學考試,考的是學校規章制度。
可我一抱著學校手冊就犯病,想到考試就急得滿頭汗。
為了放松繃的神經,我一口氣繞著場跑了四五圈。
白天出了很多汗,全黏糊糊的。
我上水卡,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要穿服時才發現忘記帶干凈了。
反正現在寢室沒人,出去拿也沒問題吧。
我帶著氤氳水汽旋開門把手出來,腳還沒往前邁,就看見個高大的影。
聽說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到悶、呼吸困難、失去平衡,反而不會尖。
現在的我便是如此。
我往后踉蹌兩步,渾抖,像是隨時要厥過去。
眼前這個男人,他、他在用自己的頭蓋骨接水喝!
他扭頭看見我,驚一聲,舉起頭蓋骨擋住自己的眼睛。
我低頭一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溜溜的,什麼也沒穿。
我慌間抓起換下來的臟服捂住自己。
「你能看見我?」他眼前挪出條小看我。
我都快嚇傻了:「蓋,蓋回去。」
他反應了會兒,才「哦」了一聲,把頭蓋骨蓋到頭頂上了。
「我楚硯,你呢?」他顯得有些雀躍,「和人說話的覺真好啊。」
「你背過去!」我恐懼地咽了口唾沫,「我要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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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話地轉了過去,但只是頭轉,沒。
我見狀嚇得尖起來:「是整個轉啊!」
他不好意思地后腦勺:「我習慣了,抱歉嚇著你了,其實你可以直接關門的。」
我:「……」
嚇得我都忘記有門了。
我穿好服躲在浴室里不敢出去,許久了,外面沒任何靜。
我大著膽子正想開門,卻傳來他清朗的聲音,略帶委屈:「我知道你怕我,但我是只好鬼。」
他在外面絮叨著,說自己從不吃人,不咬人,也不嚇唬人。只有夜晚才偶爾可能到實,但機會不多。他每天都想和人說話,想得不得了。
他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倒豆子似的一腦兒說個不停。
「你別怕我,我是全天下最溫順的鬼了。」
我打開條門往外看去,他背對著我雙手抱膝坐在地上,背影有些落寞。
這只楚硯的鬼,似乎……不太嚇人啊……
但他是鬼啊!就算不嚇人,也他媽是鬼啊!
不一會兒,他飄到臺上去坐著,俯瞰校園的街,任晚風吹拂。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回寢室,一個箭步沖上床。
我把自己蒙在被窩里,即使熱得汗流不止,依然不敢探出頭來。
忽然我聽見斷斷續續的噎聲,是從臺那兒傳來的。
我怔了會兒,提著一顆心起下床,躡手躡腳來到臺。
楚硯靠墻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唧唧的,淚珠是明,落到地上就不見了。
我滿臉黑線,看了那麼多恐怖片,就沒見過他這麼可憐的鬼。
他仰臉看我,一雙眼睛晶瑩得就像小狗似的。
我蹲下去與他平視:「我安佳雁。」
3
現在是凌晨兩點二十分,舍友剛含含糊糊說了一堆夢話。
而我則瞪著雙眼睡不著。
床邊傳來陣陣哈氣聲,然后是低聲的:「我凍死你!」
我輕輕開床簾一角,借著微看見楚硯盤坐在我床邊,朝一只只蚊子呼冷氣。
蚊子到寒冷,就嗡嗡嗡飛遠了。
我到有些好笑。
其實楚硯長得好看的,濃眉大眼,鼻薄,一張臉英俊得如雕刻般。
可惜了,是只鬼,還是只哭鬼。
閱片無數的我,別誤會,此片是恐怖片,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鬼,而且這鬼,還有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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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驚心魄的一天,我毫無睡意,又想到周五的考試……
唉,死定了!
考試在即,說不焦慮是假的。要不再試試,說不定能看進去了呢?
于是我起下床,為避免吵醒舍友,我躡手躡腳拿起學校手冊。
楚硯見狀,直對我豎大拇指:「挑燈夜讀,好樣的!」
我抱著書來到通宵自習室,自習室一個人都沒有。
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鼓起勇氣翻開書,還沒看完兩行字,眩暈又像水般襲來。
楚硯看出我的不對勁:「佳雁,你怎麼了?」
「你信麼?我讀書不進腦子。」
「……」
「是真的。」這件事在心里,如今面對一只別人無法看見的鬼,我決定一吐為快,「從高考后我就這樣了,也看過醫生,醫生說這是一種心理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