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我哭唧唧的，又慌得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啊啊啊，佳雁，我不是責備你，我，我就擔心……我該死，是我的錯！」
「你錯哪兒了？」
「不知道，但你一哭，我就覺得是我的錯，就想道歉。我給你道歉，你不哭了好不好？」
「呆瓜。」我哭著哭著就笑了，「咱們去開房吧。」
他一怔，一張死臉瞬間紅了個：「開……開房？！」
「你想哪兒去了？不開房我今晚睡哪兒？睡你懷里啊？」
他一聽，臉似乎更紅了，笨得支支吾吾半天，最終只「哦」了一聲。
于是我走前面，他子僵得像鴨子一樣走后面，甚至都順拐了。
這只鬼純得很，一就。
我走了兩公里路，終于找到一家不貴且相對干凈的小旅館。
辦理好住，洗漱完畢，累了一天的我終于可以躺下放松放松了，卻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便宜旅館最大的缺點就是隔音差。
本來就害的楚硯一聽，瞬間像只鴕鳥似的埋著頭抱雙膝坐在床邊，不敢看我。
如果此時我能他一下，他估計比含草還含草。
「楚硯，你……」
「佳雁你放心，我不是鬼！」我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我的話。
「我不……」
「我知道你不信，你放心好了，我就算有心也沒那個膽！我膽小得很，是個實打實的膽小鬼！」
我噗嗤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啊？」
「我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怎麼死的？」
雖然很不想提起他的傷心事，但容海雪的錄音不得不讓我產生懷疑。
他嘆了口氣：「其實我的死是個意外。」
時間回到 1998 年的冬天。
冬天的夜晚冷得不像話，那天是社團聚餐，同時也是為了慶祝楚硯項目研究功，一群人玩嗨了，喝了很多酒。
作為社團社長的容海雪最喜勸酒，楚硯又不大擅長拒絕人，只好著頭皮喝下。
就這樣，不怎麼喝酒的他生生被灌了大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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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容海雪還想勸酒的，好友于博文見楚硯不勝酒力，終于制止了。
吃喝完畢后，大家又鬧著要去 K 歌，還一致決定玩個通宵。
由于喝了很多酒，楚硯吐了自己一，頭昏昏沉沉的，只好向大家告別。
于博文把他送回宿舍后，在衛生間幫他清洗臟服。
當時宿舍兒沒空調，得只剩襯衫和休閑的楚硯覺得太冷，于是起床燒炭取暖，把炭盆放在床邊才暖和地睡去。
于博文洗完服后就去跟社團 K 歌了，臨走還叮囑他注意安全，當心一氧化碳中毒。
他正夢睡得香，只迷迷糊糊應了聲。
于是悲劇發生了……
「當時開著窗，冷風灌進來，很冷，再加上我睡得迷迷瞪瞪，又醉酒頭暈腦漲的，就不自覺把窗戶關了。」楚硯的目眺遠方，語氣很平靜的，「佳雁，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是以這種方式死亡。」
所以怪不得容海雪說是害了楚硯。
「楚硯……」
「佳雁你不必同我，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我早就接了這個事實。」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我也不想讓他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中，于是說起國慶帶他回家的事。
我給他打預防針：「先說好哦，我家住鎮上的，不比大城市繁華。」
「鎮上多好啊，那里有田野嗎？」
「有。」
「有羊嗎？有豬嗎？有沒有小鴨子？」他雀躍地問個沒完。
「有，都有。」我不厭其煩，一一回答。
我和他聊著聊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還是楚硯把我喊醒的，我去趕早課。
說起學習，這家伙比誰都積極。
上完課我才回到宿舍，室友拉著我問個沒完，問我為什麼夜不歸宿，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姜芷笑著打趣道：「有個鬼哦，你們見過佳雁和男友聊天視頻開黑嗎？沒有吧。」
我嬉笑著回答：「嗯，確實有個鬼。」
我說完還瞄楚硯一眼，他又死臉一紅，卻假裝淡定地去臺看風景。
9
明天就放國慶假了，假期后是軍訓。
大家都在抱怨為什麼我們學校要這麼遲才軍訓，學校領導簡直有那個什麼大病。
我收拾好行李，火車票是今晚的，買的低層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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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行李箱提早一個多小時來到火車站。
我以為楚硯會很開心，但他悶悶不樂，好像有心事。
我問他：「你怎麼了？不想跟我回去麼？」
他搖頭：「不是，其實是我一路看你提這麼重的行李，很希能幫你，但是……」
「你可能不知道，我力氣大著呢！這點重量，小 case 啦！」
終于上火車了，楚硯雀躍得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兒看看那兒，然后看窗外夜晚的萬家燈火。
忽然他大呼：「糟了！」
我嚇了一大跳，問他怎麼了。
他捶頓足后悔萬分地說：「忘記提醒你帶學習資料了！」
我：「……」
謝謝你忘記提醒我。
火車上，我夜里睡得不怎麼安穩，忽然到有什麼東西落到我耳朵旁。
我睜眼一看，發現竟是頂假發！
啊這……
我拿著假發下床來，見中鋪大叔睡得正香，打鼾聲震耳聾的，我不好意思醒他，只好把假發放回他床上。
「噗——哈哈哈哈哈！」目睹一切的楚硯捧腹大笑。
這有什麼好笑的？
但見他笑得歡，我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