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每天這個香我給你點了啊。」
一邊拜拜,一邊掏出一本厚厚的紅皮書放在桌上:「但是被窩就是封印這個規矩,你也要遵守,要知道你的存在是不科學,不客觀的。只要我有怕的意思,哎,你就安靜一點,我這個馬克思唯主義論給你放這了,有空你多翻翻。」
言下之意——我希你不要不識好歹。
顧西臣:「......」
一走,他立馬飄到那香爐子上方,深深吸了一口,頓覺小靈魂(?)都從天靈蓋飛升了!
媽的,上頭。
怎麼會這麼好吸?
人吸貓狗,鬼聞香灰,大概就是同一種飄飄仙的覺吧?
做鬼的時間久了,如今的他可以凝聚念力,撥一些輕巧的品,于是趁連夏出門,他把的東西禮貌地翻了翻。
他翻到數本類似《漢語言文字學》《古代漢語概論》的大部頭,書里還夾著幾張老舊照片,和一個廓相似的老男人靠在一起,笑得很甜,背景不是縱橫壑的水,就是高粱地和玉米田。
背包里還有幾張小初高的畢業照,他發現有點害怕鏡頭,眉頭凝得很,在一群笑著的小孩子里尤其苦大仇深。
一個鄉鎮孩的形象在他腦海里漸漸滿:家里人口簡單,經濟主要來源于務農和養;是母胎 solo,因為生存力,連都沒有空去談;天資不算特別突出,就連本科也是從專科升上來,目前在備戰考研,還是校的文學專業.......
顧西臣知道,像連夏這樣來自小地方的孩子不是不努力,往往是師資跟不上學習進度。
想到這里,他恍惚記起以前公司還在的時候,他作為慈善代表下鄉送過一批資,親自將一本本五三文學遞到孩子們手里,最后拿到的那孩又瘦又枯,臉蛋涂得像猴子屁,還對著他咧開雪白的八顆牙:「謝謝叔叔。」
他回了一個假笑。
21 歲就被人叔叔,心里有點不大痛快。
05
顧西臣已經許久不去緬懷這些往事,當鬼當久了,自然而然會忘了怎樣像人一樣思考,直到開關門的聲音,將他醒過神來,才意識到連夏已經下班回家了。
Advertisement
為了有更多時間備戰學習,去的是那種三班倒的私人工廠,一天上六小時,流排班,為了省錢,一天只吃兩頓,其中一頓還是小青菜煮方便面。
這次,他很自然地坐在對面的席位上。
一人吃面,一人吃灰。
吃著吃著,打開了客廳的小電視,里面正好播的是一部制濫造的港片,大鬼正在鏡頭里對著男主搔首弄姿。
連夏邊吃邊吐槽:「哪個過正統教育的會相信這玩意?」
孰料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屋子忽然狂風大作,碎花蓋布都被吹飛了。說遲但快,摔下碗就一個箭步沖到床上,裹著被子大起來:「我們說好的被窩封印啊啊啊啊啊!!!」
顧西臣:.........
媽的,真不是我。
..........
這時,那電視上的頻道忽然切一條天氣預報。
他用了一點神力,將那電視的聲音調大許多,只聽主持人那娓娓聽的聲音忽然變得響亮:「今日多云,臺風「西」登陸,經北向南,上海政府急聯合各地區做好安全防護措施..........」
嚇死了,原來是臺風。
連夏這才心頭一松,跳下床,三兩口把面拉完就開始溫書。
研究生學考試在十二月份,這幾天打完工就是溫書,睡覺,兩點一線,在極大強下生活。
「嘶,真 TM 疼。」
翻到書頁,總歸會不小心抻到傷口,就這樣聚會神地翻看書頁,時不時吹吹手指。
顧西臣默默地在不遠飄著。
如他,如連夏,有的人出生,一開始就注定了困難模式。
即便是平常在各種文學悲劇中看到的主角,也不會比普通人無又麻木的人生更辛苦,就如他,企業破產又罹患肝癌,為了不拖累家人,只得隨便找個屋子吊死了事。
活得風,死得潦草,只為了將債務一筆勾銷。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連夏上看到了那個曾經拼命的自己。
正在讀書的孩已經很困了,為了提神,不停地用一張巾臉,里不住地念叨著一個難句。
「兔走之,兔走之兔走之兔走之,到底是什麼用法呢?」
Advertisement
越念叨越狂躁,顧西臣都為把汗,最后實在忍不住就出了個小小聲。
「如用法。」
連夏眼睛一亮:「對!如用法,如兔子一般逃走!」
低頭筆記完,忽然渾激靈:剛才這屋子里是誰在說話?
他著把冷汗,看著警惕地下了床,把所有犄角旮旯都核查了一遍,最后只能在毫無所得的憾里肯定自己:「都學出幻聽了,不愧是勤的我。」
顧西臣:........
要不是他生前家學淵源,對國學有一定造詣,這題指定不能送命題。
許是剛才吃了一驚,連夏決定刷會手機驚,他又一次勾過頭去看,眼尖地發現前幾天的態又有人評論了。
【小夏,你真不怕那屋里的惡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