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口水,不甘心顯得太弱勢,于是話鋒一轉,惡狠狠地小聲道,「死你!」
薛準笑出了聲。
「稟殿下,熱水準備好了。」
屏風外傳來宮人的聲音,我如蒙大赦,趕推開他要往床下跑,沒承想子一輕,天旋地轉之后,已被他攔腰抱起。
煩死了!
薛準到底有沒有點為反派的責任意識?!
現在不去走劇,反倒在這跟只花孔雀似的來回晃悠什麼!
我敢怒不敢言,乖巧地抬邁進熱水里。
半晌,屏風后的人終于起,推門出去。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疲憊襲上心頭,伴隨著心口若若現的疼痛。
攝政王的毒藥高明得很,平日里本看不出來我與常人的差別,只有在過熱環境的時候,才會有所覺,心口如同被小蟲啃食一般。
我捧一把熱水捂住臉,皮接到熱水后的舒緩。
書中的一切總讓我覺不太真實。
我想回家。
我不清這里的局勢,只知道故事的最后,攝政王兵敗,主會把薛元推上那個位置,然后和男主歸山林。
薛準是個反派,更準確地,是個勉強算局外人的角。
他是個瘋子,他喜歡攪渾這一池子水,但他也活到了最后,和他的軍隊一起,永駐邊地。
他們都有自己的歸宿,只有我,前路迷茫,不知何時就喪命于某一次算計。
熱水浸泡的皮微微發紅,口痛得厲害。
我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想自己最好不要,或者說不能,只做薛準的雀兒。
7.
「我沒搞明白,你到底把藥下在哪里了,我明明沒喝酒,也沒吃什麼糕點湯食。」
我沐浴過后,薛準拎了那婢扔進殿里,供我解,自己則懶散地倚在我旁邊的凳子里,自己給自己剝葡萄。
「要說下在菜里的話,」我手握拳抵在下,陷沉思,「我為了安全每頓都備十八道菜,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吃哪一盤?」
「……奴婢下在了醬肘子里。」婢顯然已經被供了一番,此刻抖如篩糠,恨不得把作案機和經過一腦全倒出來,「娘娘每頓都要吃兩個醬肘子,所以奴婢猜測此法或許可行。」
「……」我驚了,電視劇實在誤人,春藥竟然還能下在醬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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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旁邊剝葡萄的薛準哧笑出聲,手我耳垂,「你倒是好口福。」
我心頭火起,躲開他的手,抓起兩顆葡萄就塞進他里,以供泄憤。
薛準也不惱,囫圇咽了下去,一邊剝葡萄一邊問我,「母后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搖頭。
他頭也沒抬,仍笑著道,「拖下去吧,剝了皮給主人送去。」
主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有人迅速地捂住那婢的拖了出去。
等等,剝什麼?
我怔愣在原地僵坐,腦中轟鳴一陣,從心底漫上徹骨的寒意。
薛準說,剝了的皮。
活人皮。
是了,是了,這才是薛準,
是原書中那位狠毒辣、啃骨嗜,于無數次的戰場上活下來的二皇子。
我不過是僥幸得了他片刻的興趣,了他籠里一只聽話的雀兒,此刻方能在他眼皮底下安然無恙,甚至偶爾逾矩。
薛準不是我的保護傘,他是我的毒鴆酒。
「不?」
我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回頭,薛準正著那顆剝好了的葡萄喂至我邊,就像他剛才只是在說葡萄一樣。
我咽了口口水,順從地咬住那顆葡萄,不小心到他冰涼的指尖,嚇得我趕把葡萄叼走。
薛家人都不正常。
薛準此刻竟顯得格外愉悅,指尖輕點我角,惡作劇似的故作不舍,「母后,那……兒臣告退?」
我不敢抬頭看他,只能點頭。
他起推門而出,半晌,腳步聲一點也聽不到了,我如卸了力似的,癱在人榻上。
活著……真難啊。
8.
我是在花園里放風箏時見主的,風箏掛在亭子旁邊的樹上,我追過去時,正坐在亭子里,不知和對面的人在說些什麼。
走近了,我便多看了兩眼那個背影,覺得像某個人。
「臣楊舞,參見太后娘娘。」
主機靈得很,余瞄到我過來,立刻起行禮,不見毫輕視怠慢。
對面的人此刻也轉過來,微微一鞠見禮。
「兒臣見過母后。」
廢太子——薛元。
長玉立,眉目清朗,端得是如玉公子。
他眼睛大,便顯得善良無害,同二弟薛準、三弟薛亥都不同,是讓人看了就覺得親切的溫潤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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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有些局促,問邊宮人,「我該說啥啊?」
還沒等宮人說話,主聲音低告訴我,「說免禮。」
我清清嗓子,照葫蘆畫瓢,「免禮。」
「是。」笑得眉眼彎彎,「樹上的可是殿下的風箏?」
我點點頭。
薛元果然善解人意,立刻便提出他來找人幫我弄下來,我高興得很,一通道謝。
兩人十分好相,一來二去,我們竟聊了一整個下午。
雖然有些疑,他們倆一個廢太子、一個丞相府庶怎麼能在這跟沒事人一樣同我閑談,但我也沒太在意。
傍晚的時候,我滿心愉悅,拎著失而復得的風箏轉著圈跑回自己寢宮,快到門口時,宮人們忽然停住追我的腳步,個個如見閻王似的,紛紛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