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澤察覺到了我在出神,他面上笑著向百姓招手,上不聲地和我聊天:「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這個眼神,我曾經見過。拜城大捷后,我隨兄長回京,百姓涌到城門前迎接我們,還有些朝哥哥丟香帕。」回想起那段時,我忍不住笑了,「當時,我騎著馬跟在兄長的后,他們就這樣看著兄長。」
今日為表舉國同慶,京城城門大開,還免了宵,百姓可徹夜來往游玩,共襄佳節盛世。
就在一片歡呼聲里,城西一角顯著紅,不過呼吸之間,就蔓延了明顯的火。
我側頭看納蘭澤,他顯然看到了,眉間蹙,神極為不滿。
此時走水,是為不吉。
納蘭澤揮手招來衛軍統領阮宏曠,低聲代了些什麼。阮宏曠匆匆退下,領了兩隊衛軍,往城西去了。
13、
納蘭澤按例說了幾句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吉祥話,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早已準備好的焰火就飛上了天空。
咻——啪——
第一朵煙花綻開在黑夜穹幕之下。
此后是接二連三的焰火,迫不及待地展現絢麗璀璨的姿,千朵萬朵點燃了天幕,照得黑夜如同白晝。
百姓在城樓下歡呼雀躍,孩拿著燈籠跑來跑去,歡聲笑語傳至城樓之上,直讓人慨好一副元宵喜樂圖。
納蘭澤凝神看著煙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煙花五六的打在他的臉上,投下沉沉的影。
我將手擋在額頭上,攔住零零碎碎落下的煙燼。
這煙花太吵了。
這歡聲笑語也太吵了。
吵得遮住了千人行軍的聲音。
當所有人都在欣賞城煙火的時候,在我們的背后,有一支軍隊悄悄接近。
「皇上!皇上!城外發現不明軍隊,正在向京城趕來,已經離城門不遠了!」
一個機警的士兵發現了異常。
納蘭澤是一只始終保持警戒的孤狼,在聽到消息的瞬間就張開了獠牙。
他瞇眼觀察了一會況,軍隊離京城還有點距離,只能看見軍隊的廓,人數大約千人,當中有一輛馬車,顯得有幾分突兀。
納蘭澤當機立斷下令關閉城門,揮手想招來衛軍首領阮宏曠,隨侍傳報阮宏曠救火未歸,他周的冷氣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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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焰火停了,城中百姓看著城門忽然關閉,不知發生了什麼,人們竊竊私語,醞釀著。
城樓之上,一些膽小的王公貴族瑟在將士后,納蘭澤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沒有理睬,他轉指揮弓箭手:「所有弓箭手待命,聽朕口令。」
幾百張弓齊齊拉開,蓄勢待發。
戍衛京城的軍隊共有五萬,散布在直隸一帶,但各軍接到消息帶兵救援短需幾個時辰,久的需要幾個日夜。京中守兵有近萬人,半數留守皇宮,衛軍首領又帶走了不人,當下城門前不過兩千人,但也多于城外軍隊人數。
納蘭澤有竹。
京城四周城墻高聳,城門重逾萬斤,易守難攻,若非十倍之敵,絕不能攻下。
看著那支軍隊一點點靠近,納蘭澤瞇起了眼,像一條伺機進攻的毒蛇,正在等待最佳時間。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軍隊還有十丈距離就要進弓箭程之時,卻突然停住了。士兵迅速散開,當中首領騎著馬走到陣前。
納蘭澤瞇著眼看清了那人的樣貌,他的右手握拳,錘在城墻上,手背青筋猙獰。
他睨著眼看著城下軍隊的首領,冷冷問道:「肖牧云,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回了北疆嗎?」
語氣寒,藏著不見的刀劍影。
「皇上恕罪。」肖牧云翻下馬,單膝跪在地上,語氣畢恭畢敬,「臣此行是為護送一人回京,為保證沿途安全,才派兵跟隨,絕無以下犯上之意。」
眾人噤聲,風凌冽刮過,掀起一片冷颯的寒意。
納蘭澤指著馬車問:「你護送的是誰?」
「是我。」車傳來應答聲。
馬車的簾子被侍從掀開,出里面的影。
周遭響起一片驚呼之聲。
馬車里坐著的,赫然是先太子納蘭祁。
14、
回京之后,我給納蘭祁寫了一封信。
信中言辭懇切,請他回朝助我一臂之力,事之后,我能擔保他后半生當一個自在的閑散王爺。
「納蘭澤不死,你一輩子都只能躲躲藏藏,不見天日。」
「我看得出你中意紅韶,那你忍心喜歡的子被自己所累,一輩子生活于困苦之中,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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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們一起賭一把,賭計劃順遂,賭大仇得報,賭我們都能堂堂正正立于這天下。」
信送出的那一天,我站在檐下,看幾只鳥雀嘰嘰喳喳,我想象著納蘭祁拆開信封的那一刻會是何種表,他又會作何回答。
納蘭祁是一切計劃中最大的變數,我沒有把握納蘭祁會信我,這是一招險棋。
如果納蘭祁沒能回來,接下來的一切計劃將會全部作廢。
好在,他回來了。
他帶著希,回到了這寒風刺骨之地。
15、
周遭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